由林浩亲自押送，走空运路线明日降落在东海货运机场。单空运费便花了500万欧元。
宋词起身走到窗边，俯视公司绵延壮观的晶圆工厂，幽幽叹息：
“EUV到手，也不过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这场注定耗时日久的半导体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荷兰人精明得很，他们敢冒大不韪把这台EUV卖给中国，自然做了万全准备。
EUV的控制系统是一套名为“LithoBrain”的专用软件栈。
运行在设备内部工业计算机上，代码量超过1000万行，是ASML三十年光学、物理、化学智慧的软件化结晶。
系统内部有严格的权限分级：客户只能访问操作层界面，无法进入底层逻辑。
更关键的是，LithoBrain内置一个“特征检测”模块。
会定期扫描设备周边的网络环境、操作人员行为模式、甚至当前晶圆生产的工艺参数。
并将这些数据打包，通过某种机制回传ASML。
一旦设备运行异常，如远超实验需求的曝光次数、非授权的工艺参数调整，ASML必然察觉，并采取控制措施。
虽说ASML公开否认拥有远程锁机的后门功能，可宋词是不信的。
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在EUV到手之前无从得知，只能等设备落地后随机应变。
华芯国际虽得到了EUV物理实体，但ASML却保留着对其内部数据的知情权与控制权。
他收回目光，沉声叮嘱：“明天ASML的人到后，安排个机灵的、长袖善舞的人去接待。
把这些老外好吃好喝供起来，糖衣炮弹尽管上。
他们对设备组装有什么要求，全部照办，咱们只管顺从配合。”
邱慈云忙道：“早已安排妥当，全员住五星级酒店，按国际贵宾待遇接待。”
“先就这样吧。非常时期，邱总你多盯着。”
“宋董，我去再落实排查。”
邱慈云离去不久，唐岳领着一人进了办公室。
“老板，客人到了。”
宋词转过身，打量来人几眼，对方衣着朴素，长相普通，走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先生如何称呼？”
来人未答，谨慎反问：“您这儿说话方便吗？”
宋词明白他的意思：“这间办公室安装了军方最先进的信号屏蔽设备。”
来人这才回应：“我们在系统内都称代号。宋董您是总指挥，称我小陈即可，领导让我听您调度。”
“这边请。老唐你也坐。”宋词将客人引至沙发，三人各自落座。
宋词开门见山：“本次运回国内的7台光刻机，ASML派出87名工程师负责安装调试。
其中顶层核心专家3人、中层系统工程师12人、基础组装调试工程师62人、后勤运维人员12人。”
他眸光深邃，不容置喙地部署：“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内，动用一切力量，查清楚这87人的家庭背景、人际关系、经济状况。
搞明白这些人中，哪些可以被收买为我所用。”
他补上一句：“核心目标是那12名中层系统工程师。
他们是连接设计与基层执行的关键节点，掌握最实用的工艺经验，且没有顶层专家的严格监控。”
如果说国家组建光刻机专项、投入3000亿搞研发，是台面上的堂皇大道。
那么收买ASML工程师便是隐秘暗线。
宋词心里清楚，此时ASML尚未建立后来铁桶般的保密体系，西方对中国半导体的警惕性正处在历史最低点。
初代EUV仍属实验测试阶段，未获高度重视，ASML团队存在大量可突破的管理漏洞和人性弱点。
不过这场渗透，绝非撒钱就能成的粗放操作，而是一场精准筛选、分层渗透、风险可控的国家级情报战。
小陈正是官方派来负责此事的情报专员。
小陈思路清晰，斟酌道：“宋董，据我所知，ASML核心图纸并不在工程师手里。
蔡司物镜、Cymer光源的核心设计图纸仅存于荷兰总部最高等级服务器。
只有不到5人有权查看，全程有操作日志。”
宋词淡然一笑：“图纸价值有限。
就算给了我们全套图纸，没有十年以上的工艺积累、调试参数和故障排查经验，照样造不出光刻机。
这就好比给你波音747的全套图纸，你也造不出大飞机。
而且一旦ASML发现图纸泄露，必然全球溯源，直接导致所有设备断供、全面制裁，反而得不偿失。”
他伸手点了点太阳穴，字字关键：“我们真正要拿的，是ASML工程师脑子里的隐形知识。
子系统调试的关键参数、量产过程中踩过的坑、供应链的隐形标准。
这些都是ASML花了几十年、烧了几百亿美元一个坑一个坑踩出来的，是花钱买不到的核心财富。
只要能获取一些工艺经验，让国产光刻机少走两年弯路，就是大赚。”
小陈缓缓点头：“明白了。针对个人短板进行突破，目标隐蔽、风险可控，不会引起西方警觉。”
“务必做到无痕无迹，不留后患。”宋词严肃提醒。这步棋险招迭出，绝不能走漏风声。
“您放心，我们是专业的。所有行动都由离岸第三方执行、情报体系兜底、信息单向传递。”小陈的声音冷酷森寒。
“我让手下之前做了一些准备工作。”宋词看向唐岳，“老唐，你说说。”
唐岳立即汇报：“我们调查了此前EUV运送到阿美莉卡、韩国和台岛的情况。
ASML当时的保密体系极度松散，没有对工程师进行通讯监控和出境审批。
工程师能自由携带电脑、U盘进出厂区。
跨国团队管理混乱，荷兰、德国、阿美莉卡、比利时的顶尖工程师分属不同子公司，信息壁垒严重，ASML总部没有统一监控。”
宋词眼底掠过一抹深谋远虑的微光，这是独属于他的时代先机！
时代信息差带来的前知效应，让全世界除了他，此刻谁也不知道EUV光刻机的终极战略意义，谁也看不清十年后AI时代底层拼的是芯片。
他补充道：“荷兰、德国的高税收、高房价。
让很多中级工程师背负巨额房贷，子女教育和医疗成本极高。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对方是专业人士，宋词点到为止。
“还有一点。”
“您请讲。”
“出了这扇门，这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宋词神色淡然如水。
以他的身份，计划的执行必须与他彻底绝缘。
他是商界领袖、国际名流、公开的民族企业家。
永远干净、永远合规、永远站在阳光下享受掌声、鲜花、赞美。
小陈郑重回应：“领导交代过，一切与您无关。
无论事情成否，您都是工商界领袖，世界首富，各国高层的座上宾。”
“有劳了。”
小陈起身告辞：“您客气。为国效力，义不容辞。”
（没查到刘妈妈名字，后面用网传的刘燕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