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瓦锡先生还没到吗?”
陈武正要回答,一个五十多岁男人挽着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拉格朗日一挑眉:“拉瓦锡先生,这边——”
拉瓦锡加快脚步走了过来:“日安,拉格朗日先生!这位是……”
拉瓦锡看向了陈武:“你先别说,我来猜一猜,是不是混沌征服者陈武先生?”
好家伙——
这外号是越来越玄了!
对这个上了教科书的著名学者,陈武仔细打量了一下。
只见他的服饰主色调是黑色,黑色上衣剪裁合体,衬得人沉稳而严谨,下身是黑色筒裤、黑色长袜和黑色皮鞋。然而这一身庄重的黑色,却被手腕和脖子处露出的白色花边衬衣领饰巧妙打破,显示出精致的品位来。
不仅如此,他还戴了假发,扑了粉,整个人精致极了。身边跟着的夫人,也珠光宝气的。
陈武点点头:“日安,拉瓦锡先生!日安,夫人!我就是陈武。”
“你最近在巴黎,名声很响啊!”拉瓦锡笑道,“我还真以为,你不给我发请柬了。”
“您这样名声赫赫的人物,我们怎么可能错过?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陈武笑道,“正好,我有件事,想向您打听一下呢!”
“您说。”
“我之前听说,巴黎城外的税墙,是您提议修的,这是真的吗?”
“是的!”拉瓦锡点点头,漫不经心道,“我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建一道税墙,是最经济的办法。”
我去,是这个问题嘛!
陈武不由得无语,想了想,开口道:“拉瓦锡先生,您就没想过,建了这道税墙,对您本人的名声会不会有影响呢?”
“我可是听说,巴黎上下的人,对这道税墙很不满呢。”
“这我真没想到!”拉瓦锡一听,脸上有些苦恼,“我只是提出了一个最有效率的方式呀!”
“我真的没有想到,大家会这么反感这道墙。”
好家伙——
陈武哭笑不得。
这个拉瓦锡,还真是有些科学家的直性子,完全没考虑过这个税墙杵在那里,对人心理上的压迫程度有多大。
简直就是活靶子呀!
是个人都能拿这个攻击他!
陈武摇摇头:“好吧!拉瓦锡先生,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您想过用什么办法弥补一下吗?”
“弥补?”拉瓦锡有点奇怪,“为什么要弥补?”
他的语气里只有一种纯粹的困惑,像是无法理解陈武的意思。
“陈先生,您听我说。我计算过,如果不修这道墙,我们需要在巴黎周围设至少四十六个常设税卡,每个税卡需要十二到十五名税吏轮班,还要加上巡逻队、稽查员、文书——您算算,那是多少人?八百人,至少八百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这笔钱从哪里来?最终还是从税收里出。也就是说,为了查走私,我们得先花一大笔钱养查走私的人,最后转了一圈,负担还是落在民众头上。”
拉瓦锡顿了顿:“可我修这道墙呢?一次性的投入,每个关卡只需要很少的人手。整体算下来,没几年就能回本。”
“我真的是在为这个国家省钱。”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至于大家反感……我也听说了,说这墙像监狱,说我们把巴黎围起来了。可您想想,哪个国家的首都没有税关?只是人家用的是看不见的税卡,我用的是看得见的墙罢了。”
“再说了,这墙又不是我一个人修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骂名全落在我一个人头上。”
“您说,这公平吗?”
“这不是成了,干得越多,委屈越大了吗?”
“亲爱的!”拉瓦锡的妻子安慰道,“那都是些无知的民众乱说话,你做的是对的。”
陈武心中摇头,这个拉瓦锡夫妇,还真是有些拎不清。
拉格朗日接过话头。
“守常,别听他诉苦。”拉格朗日道,“他要是真觉得委屈,当初就不会花五十万里弗尔买那个包税官的位子。”
拉瓦锡脸色微微一变:“拉格朗日——”
“怎么,我说错了?”拉格朗日笑眯眯地看着他,“为了那五十万里弗尔,巴黎就有了那道‘拉瓦锡之墙’。”
拉瓦锡连忙争辩:“不是‘拉瓦锡之墙’,是包税总会的墙!”
“民众可不管这个。”拉格朗日笑道,“他们只知道,那个天天在科学院做实验的拉瓦锡先生,给他们修了一道城墙,把巴黎围起来了。”
拉瓦锡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摇头:“你——你这是帮我说话,还是在拆我的台?”
“当然是在帮你。”拉格朗日一本正经地说,“我在帮您解释,尊敬的拉瓦锡先生,您修那堵墙,不是因为您想围住巴黎,而是因为您想让您那五十万里弗尔早点回本。这个理由比‘为了国家省钱’好多了,至少大家能理解。”
“守常,你说是不是?”
陈武一听,忍不住笑了。
看来这两人关系很好,拉格朗日都这么直言不讳了。
“好吧,我承认,钱的事情我确实想过。”拉瓦锡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但你们也得承认,那堵墙,确实是效率最高的办法。”
陈武点点头道:“拉瓦锡先生,您说的对。可是,这个世界,不是只用效率就能算清楚的。”
“很多时候,局部的最优效率,并不是全局的最优效率。”
拉格朗日听了,若有所思:“守常,你说的话很有些数学上的深意啊!怪不得德卿会看上你。”
“我可是听说,德卿的混沌理论,也受了你的启发。”
“侥幸,侥幸!”陈武拱拱手,一脸不在乎。
“哈哈哈——”拉瓦锡感慨道,“年轻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