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卫队的上校达弗里!
他拿的那把长枪,乃是法兰西王室的礼器,太阳王路易十四的给王室卫队配的阔头枪。
这是完全不避人啊!
只见达弗里与华盛顿拼了两招之后,当即大声呼喊道:“华盛顿先生,您果然没有尽力!”
说罢,达弗里摇摇头,再不理会这边的众人,飞身而走。
脸色复杂的华盛顿,和看向华盛顿的拉法耶特,都没有追击。
倒是托马斯·潘恩大声喊起来:“华盛顿,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陈武趴在屋顶上,敛息秘法用到极致,看着下面这一幕,倒是印证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华盛顿一时不敢看向潘恩的眼睛:“潘恩,他在乱说!”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潘恩气急败坏,“华盛顿,你到底尽没尽力?”
潘恩那张带着苦相的脸,此刻因愤怒而扭曲得近乎狰狞,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我、我尽力了……”
华盛顿看着潘恩那双充血的眼睛,不由得浑身发软,仿佛这双眼睛的主人,比任何通玄高手都可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着华盛顿游移的眼神,潘恩忽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泪流满面,“华盛顿,你说谎的样子,真丑陋啊!”
说罢,不等华盛顿分辩,潘恩直接飞身而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当中。
华盛顿望着潘恩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曾说话。
拉法耶特望着华盛顿沉默的身影,一时也沉默起来,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任由华盛顿回了房间。
………………
“什么人?”
华盛顿一进房门,立即浑身警醒。
他发现一个蒙面人大大咧咧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毫无顾忌。
陈武也不回答,一剑冲着华盛顿挥去。
华盛顿抬起手边斧头,一击而上!
叮——
一声兵器碰撞之声,陈武倒退而归。
卸掉剑上传来的通玄巨力,陈武又是飞身退到窗边,扶住墙壁,方才稳住身形。
“华盛顿先生,我没有恶意!”陈武直接出声,拉下了自己的面罩。
“陈武先生!”华盛顿很惊讶,“怎么是你?”
“我们大顺,要掌握最真实的情况,我就过来试探一下。”陈武实话实说,“没想到啊,华盛顿先生,您真的没有尽力,能说说这是为什么吗?”
“我尽力了!”华盛顿当即否认,仿佛在说服自己一样,又重复了一遍,“我尽力了!”
“哈哈哈哈——”陈武笑道,“华盛顿先生,刚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您如果真的尽力了,那种增强经脉躯体的秘法,一定会将您的全身压榨得虚弱无比,这两日根本不可能与人动手,更何况和一个通玄高手动手。”
“路易十六陛下,派达弗里先生来试探,不也是因为怀疑您吗?”
“我……我尽力了!”华盛顿咬了咬牙,忽然斩钉截铁道,“陈先生,我尽力了!无论谁来问我,我都只会是这个回话。”
陈武点点头:“华盛顿先生,我明白,我明白您的处境。十三州内部,关于彻底独立还是共君联盟僵持不下,他们需要这么一场比武来说服彼此。您不可能承认自己没尽力,这会让十三州撕裂的。”
华盛顿脸上露出苦笑:“但是,现在托马斯知道了。”
“他一个人的说法不足为信!”陈武道,“比起您这个通玄高手,大陆军领袖,他的说法不会有人听,不是吗?”
华盛顿摇头:“路易十六陛下,不会放过我,他一定会把这件事散播出去。”
“那您为什么不尽力呢?”陈武问道,“只要您尽力了,无论输赢,别人都无法指责您的。”
“我尽力了!”华盛顿再次说道,这次却是脱口而出。
“好好好——”陈武点头,“我明白了,我猜,您接下来的做法,就是要把路易十六陛下散播的消息,打成法兰西人的阴谋,是吗?”
“陈武先生,您的猜测太多了。”华盛顿道。
“我还有其他猜测,您要不要听一听?”
“我可以不听吗?”
“那我非要说了!”陈武轻轻弹了两下手中的长剑,“华盛顿先生,我的猜测从大顺开始说起。”
华盛顿眼神幽幽,却没有打断陈武的话语。
“我们大顺,下西洋之后,又将新大陆西部纳为羁糜地,至今,大顺人移民新大陆,已经有五十年了。”陈武不急不缓说道,“世界大战胜利之后,又是与英格兰、法兰西、西班牙等欧罗巴强国在新大陆划界,新大陆羁糜地向东一直延伸到大泞河,本身就限制住了你们十三州的发展。”
“这次新大陆战争,英格兰割让所有的人参带,几乎将大部分阿巴拉契亚山拱手让给了法兰西,你们十三州的疆界,彻底定型,向西扩张难上加难,除非你们敢和大顺、法兰西开战。”
“这就是您不尽力的原因。”
华盛顿咬了咬牙,却是不置可否。
陈武继续说道:“其实无法向西扩张,原本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们十三州,不过两百多万人口,又占着一点五个法兰西本土大小的土地,都是肥沃的平原,稍微努力就能活得很舒服。”
“可问题在于,你们十三州的地主,太贪婪了!”陈武道,“华盛顿先生,您家里,是不是有六万多英亩土地?这可是四十多万亩土地啊!我们大顺本土,一个县的耕地,都没您的土地多。”
“而且据我所知,您的土地,虽然已经很多了,可在十三州,土地更多的家族、公司,比比皆是。好像一个弗吉尼亚的,叫什么,费尔法克斯家族的,居然有五百多万英亩的土地,那可是整整三千多万亩地,快赶上三个苏州大了!”
“你们的地主这么贪婪,以至于两百多万人口的十三州,已经出现了无地贫民,简直就是守着泉水渴死。”陈武越说越讽刺,“现在十三州无法西扩,这些无地贫民就是问题啦!”
“跟着你们反对英王的时候,这些人可以当炮灰,可真要把英王赶走了,你们这些大地主,就要自己面对无地贫民的怒火了。我说的对吗?”
华盛顿脸色铁青,沉默不语。
“你不说,我就继续说!”陈武道,“英格兰的那个皮特,让我给你带个话,就是这个意思。”
穿越前的十三州,就是靠着向西扩张,给无地贫民找出路,而不是想办法内部分配,解决问题。以至于穿越前的美利坚,依旧存在大量超级大地主,甚至是近乎领主一样的超级大地主。
现在无法扩张,就必须直面这个问题,而华盛顿给出的答案,却是非常难看。
“皮特先生就告诉了你一件事,若是留在共君联盟里面,英格兰可以帮着你们这些大地主镇压底层贫民。反正英格兰形象差,不在乎再脏一脏手。这样,你们把怒火引导向英格兰就行,你们自己,就可以继续扮演公正、富有、慷慨、热心的绅士。”
“我说的对吗?华盛顿先生。”
华盛顿依旧沉默不语。
“其实,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小皮特,而是托马斯·潘恩!”陈武摇摇头,“他的《土地公平论》,你肯定是看到了!”
“你恐惧的不是别的,就是这个《土地公平论》和他代表的意义!”
“我说的对吗?华盛顿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