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楼下的塔列朗就上来了!
陈武知道,这个家伙,这个关键时刻跑过来,一定是来搞风搞雨的。
果然,他一开口,就是个不出所料:“陈先生,我们想邀请您加入我们俱乐部!”
“塔列朗主教,您要拉守常的壮丁,应该先找我呀!”世子佯装不满,“您先说说,那个什么俱乐部,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使先生,俱乐部,可不是什么拉壮丁的地方,按照米拉波的话说,那是‘绅士的阴谋’。”
“阴谋?”
“对!”塔列朗端着茶杯笑道,“我们这个俱乐部,已经成立有一段时间了,对,就是西哀士神父发表《论特权》的那一天成立的,里面都是些贵族出身的绅士们。”
“只是您别看我们都是贵族,可我们干的都是向特权开炮的事业,和你们差不多呀!”
“科德利埃区的那位丹东先生,就好比实心弹,直来直往,我们反对特权,就好比是链弹,弧线攻击,但都同样锋利。”
陈武一听,知道自己的作为也瞒不过塔列朗这种人精,当即道:“那看来,你们这个俱乐部,都是些开明贵族组成的咯?”
“好多还是您的熟人呢!”塔列朗道,“拉法耶特侯爵、孔多塞侯爵、米拉波伯爵他们都在。”
“我们已经出了一些小册子,反对贵族特权,只是没有您这边的大公报影响力大。”
“说起来,您还真是个办报纸的天才,《大公报》办得,巴黎的报馆都睡不着觉了。德格兰丁也真是块搞新闻的料,怎么就让您拉拢到了。”
“运气,运气!”陈武谦虚了一下。
《民报》都是我整出来的,这都是小意思。
“那我们想借助一下您的好运气,您愿意吗?”塔列朗问道。
陈武看了一眼世子,道:“塔列朗先生,我毕竟不是法兰西人,直接参与你们的俱乐部这件事,要考虑一下影响,您能给我两天时间吗?”
“好说,好说!”塔列朗连忙答应,“您愿意考虑,我们就很感激啦!”
说完这话,塔列朗又闲聊了一下俱乐部里的趣事,留下了俱乐部的集会地点,才告辞回府。
世子站在窗边,看着塔列朗的马车远去,不由得感慨:“守常,我现在真是觉得,你们这些聪明人,太可恨了,简直不给我们这些笨人活路呀!”
“要不是你时时提醒,我都不知道,这些人已经行动起来了,还糊里糊涂呢。”
“世子,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是强人生存,也不是聪明人生存。”陈武开口道,“猫有猫道,狗有狗道。说不定哪天,我们这些人,就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个俱乐部的人,这么早行动起来,可未必能走到最后啊!”
世子一听:“守常,那你说说,这些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要我看,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贵族出身,但都是最明智的那一批。本身就反对贵族特权,知道贵族特权持续下去落不了好,也明白三级会议一起来,恐怕会有大变化,这是要抢跑了。”
陈武继续道:“这里面的人,要么是显贵会议里的边缘人,要么是既进不了显贵会议,也不好以第三等级身份加入三级会议的人。他们这么结成一党,扩大声势,恐怕是在为将来做准备。”
“这些人,一定有很激进的主张!”
“他们来找我,估计也是看中了《大公报》这个报纸,想要让我们给他们鼓吹。”
“那我们是接还是不接?”
陈武思索了一下:“接一下吧!这批人,都很有能量,又主动抢跑,将来说不得是一时风云人物,我们交好,总没有坏事。”
“我去看看,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只不过是个助理武官,你把我摘出来就是。”
“嗨——”世子摇头道,“把你摘出来,我还能剩啥呀?”
“你去干吧!真有什么事,我们大使馆的外交豁免,也不是没用的。”
………………
获得世子首肯之后,陈武第二天就去了俱乐部集会的地方。
这个地方正是巴黎的罗昂宅邸,属于罗昂家族。
正是之前钻石项链事件中的冤种,罗昂枢机主教的府邸。
罗昂家族乃法兰西显赫之家,在布列塔尼和安茹多有领地,这府邸也极为豪华。
可是一场钻石项链事件,让罗昂家族的顶梁柱,罗昂枢机主教彻底失去了宫廷信任,流放去了外省。
陈武本以为,选在这里,是因为罗昂枢机不在,宅子空了,比较隐蔽,适合搞一些阴谋。
可没想到,陈武一进门,就看到了穿着俗人衣服的罗昂枢机主教上来自我介绍、打招呼。
“罗昂主教,您怎么回到巴黎了?”陈武惊讶极了。
“哈哈哈——”罗昂枢机笑道,“现在各地这么乱,根本没人管我,我就直接回来了。”
“不过,对我来说,混乱是个好事。我可以回到巴黎不说,也没人记得我那些旧账了。”
陈武仔细看了看这个年快六十的枢机主教,发现他和大众传言中的形象很不一样,看来那场钻石项链事件,的确是罗昂主教精虫上脑,一时糊涂。
冷静下来之后,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显得挺明智的。
陈武默契地没提那件尴尬的钻石项链事件,而是说道:“罗昂主教,我真没想到,您会参与这件事。”
“我没有参与,我只是借宅子给他们用,你可不要想多了。”罗昂主教脸上露出微笑。
你这不就是要我想多嘛!
陈武心中摇头,嘴上道:“那您真是个热心肠的人。”
“你的手若有行善的力量,不可推辞,要施与那应得的人。”罗昂枢机引了一句圣经,在胸口画了个十字,面带微笑。
说着,罗昂主教将陈武领进了这个豪华的宅邸,其他人都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有好多老熟人!
拉法耶特侯爵、米拉波伯爵、孔多塞侯爵、夏罗斯特公爵、塔列朗主教、西哀士神父,以及陈武给丹东跑关系刷脸时认识的塔尔热律师,和几个法官。
但最最最出名的老熟人,竟然是奥尔良公爵!
原来是他!
他在背后起主导作用!
这尼玛是一个反王权的小圈子呀!
“我们又见面啦!陈先生!”奥尔良公爵笑道,“怎么样?没想到吧?”
“公爵,向您致敬!”陈武打招呼,“难道这个俱乐部,是您组织的吗?”
“不不不!”奥尔良公爵摇摇头,“我并没参加这个俱乐部,观察员,您知道吗?就是旁听的。”
信你个鬼!
你只是目标太大,不好直接出头罢了!
这些人背后,肯定是你撑着。
陈武当即说道:“公爵,您真是为了法兰西操碎了心啊!”
“哎——”奥尔良公爵道,“都是为了国家嘛!”
“你到了,那就开始吧!”
说罢,在拉罗施夫柯·良库尔公爵的主持下,俱乐部开始了自己的例行讨论。
陈武一听就惊了,和这些人比起来,自己把丹东推进三级会议的做法,简直就是小儿科。
自己这个用九学派,TMD根本算不上什么反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