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望向了拿破仑:“你要的情报我给你搞来了!”
拿破仑接过来一看,当即大喜:“太好了,鸡主动送上门了!”
圣茹斯特接过来一看,原来那份请报上写着,英格兰援兵即将在靠近旺代的某处登陆,旺代叛军都在为这次登陆做接应准备。
这是什么意思?
奥什却恍然大悟:“波拿巴将军,你是要给这些叛军看看,我们是如何击败英格兰人的吗?”
拿破仑点了点头。
“好啊!”奥什摩拳擦掌,“在敦刻尔克打英格兰人,我还没打过瘾呢!”
“您这个情报准确吗?鲁讯先生!”圣茹斯特问道。
“我是从邦尚侯爵那里搞来的。”陈武道,“我偷偷潜入他们军中听到的。”
“什么?您去见了叛军的领袖!”圣茹斯特声音都有些变了。
“是我让鲁讯先生去的!”拿破仑当即道。
“怎么回事?”圣茹斯特转头道。
拿破仑老神在在:“邦尚侯爵在沙龙俘虏了我们两千多士兵,加上在丰特奈勒孔特俘虏的,他手里有五千俘虏。我是请鲁讯先生帮我们谈谈,怎么样把俘虏要回来。”
“对,我已经把俘虏带回来了!”陈武点头。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圣茹斯特抗议道。
拿破仑不紧不慢:“这是军事行动,由我全权负责!”
这句话噎得圣茹斯特无话可说,若是个普通的将军,他当场就要把这个挑战特派员权威的将军拿下。
可拿破仑不一样!
他是丹东力荐的人,也是蒂耶里堡拯救共和国的英雄,更是从巴士底狱就开始参与革命的老资历。上断头台的桑泰尔,和今天赶来的奥什,真要算起来都是他的老部下。
要是想当国民公会的代表,他可以轻松当上。
这样的将军,就算是罗伯斯庇尔亲自来,都要头疼,更不是自己可以随便拿捏的。
除非他主动叛国,不然这样的小事,根本就是无足轻重。
圣茹斯特也头疼起来,但他毕竟是个厉害人物,很快就调整了心态,主动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邦尚侯爵这个人,既然是个叛军领袖,怎么会同意放掉俘虏的?”
………………
“侯爵,您为什么同意放掉俘虏,您不知道,他们放回去之后,会拿起枪再来打我们吗?”夏雷特男爵很生气,冲着尚邦侯爵大吼。
“这是我俘虏的敌人,作为一个贵族,我有权力处置我的俘虏。”邦尚侯爵轻轻道。
夏尔·梅尔基奥尔·阿尔蒂斯·德·邦尚侯爵,乃是旺代地区最古老的贵族之一。
虽然比起拉法耶特侯爵这种可以明确上溯到晚唐的侯爵显得挺年轻,但也在旺代地区传承了数百年,可以明确上溯到老朱的时候。
邦尚侯爵今年三十四岁,正是一个军人最好的年华。
但他在国王的掷弹兵中,只干到了上尉,就升不上去,不得不退隐旺代乡下的庄园。
若不是这一场席卷整个旺代的叛乱,他也不会被人推出来当指挥官。
邦尚侯爵望了望自家城堡前的荆豆花,叹了口气:“夏雷特男爵,您是布列塔尼的贵族。布列塔尼和旺代,看似就隔着一条卢瓦尔河,可是布列塔尼就是布列塔尼,旺代就是旺代。”
“我希望您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夏雷特男爵进一步逼问。
邦尚侯爵再次叹了一口气:“您看啊!多么漂亮的荆豆花,如果可以选的话,我真不希望,旺代被卷入任何战争。”
“侯爵,您回答我。”
“您这样布列塔尼的贵族,并不明白旺代人的骄傲和荣耀!”邦尚侯爵当即道,“你们布列塔尼,受国王优待,和凡尔赛关系亲近,您本人现在也接受了普罗旺斯伯爵的中将。”
“但我们旺代,一无所有,只有自己的荣耀!”
“杀掉那些俘虏,不符合我们的荣耀,而留下那些俘虏,我们的粮食有限,养不起他们,只能想办法交换一些物资。”
“荣耀?”夏雷特男爵有些想笑。
“就是荣耀!”邦尚侯爵道,“所以我说,你们布列塔尼的贵族,根本不理解旺代,就像那些巴黎人一样。”
说到这里邦尚侯爵仿佛想到了什么:“对了,我还忘了您也是巴黎人。您在革命前,不也是常住凡尔赛吗?”
“凡尔赛的贵族,已经为了权力忘了荣耀,但我们还记得。”
夏雷特男爵正要说什么,一个身穿粗布衣裳,戴着一顶风帽的人走了过来。
“日安,邦尚侯爵——”这人轻轻行了一礼,却看得夏雷特男爵脸上出现了不易觉察的厌恶。
邦尚侯爵好歹是个古老的贵族,虽然食古不化了一点,可这个卡特利诺,干脆就是个孤儿出身的平民,之前只是当着货郎和管堂人糊口,现在居然也能混到和自己平起平坐,成为临时军事委员会的委员,自己还不得不捏着鼻子忍受。
革命,真是这世上最糟糕的事情!
“卡特利诺!”夏雷特男爵开口道,“你的人都集中起来了吗?”
卡特利诺感觉到了这个男爵嘴上的傲慢,但不以为意,他当货郎走南闯北,见过太多这样的贵族了。
甚至可以说,出了旺代,都是这样的贵族。
卡特利诺没有理睬夏雷特男爵,而是从怀中拿过一个花名册,交给了邦尚侯爵:“侯爵,这是我们的人,都在上面了。”
邦尚侯爵没有翻开花名册:“我相信你,莫特朗德和马尔凯神父教导出来的旺代人,我完全相信!”
说着,邦尚侯爵拉起了卡特利诺的手:“来,我请你尝尝我家的鸭子,比起莫特朗德家的白豆炖鸭肉,哪个更好吃!”
也是没有理睬夏雷特男爵,气的夏雷特男爵心里忍不住破口大骂,这帮旺代乡下人,就知道排外!
但他不得不跟上前去,自己一个从布列塔尼来的外来户,即便有普罗旺斯伯爵册封的中将,可主力还得依赖这两个旺代人。
等到英格兰人的支援来了就好了!
只要英格兰人一上岸……
哼——
………………
“您居然给了他们火药,换取俘虏?”圣茹斯特睁大了眼睛。
“比起老兵的性命,火药不重要!”拿破仑当即打断了圣茹斯特接下来的话,“桑泰尔那个草包送掉的还少吗?旺代人的火药,大半本来就是我们的。没有我给的火药,他们也有打下去的本钱。”
“五千被吓破胆的俘虏,会有什么战斗力?”
“那些人,都是跟着我在蒂耶里堡打过胜仗的,他们抓获了两个国王,那个时候您还没有成为国民公会代表呢!您没有立场侮辱这些英雄!”拿破仑有些生气。
圣茹斯特皱了皱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却听得拿破仑继续说道:“他们失败,只是因为桑泰尔那个草包。在我拿破仑·波拿巴的手下,就会一直胜利!”
“好吧,我向那些士兵道歉!”圣茹斯特道,“但我也要告诉您,您最好祈祷,战场上一切顺利。不然,这些都会成为您通敌的证据!”
说罢,圣茹斯特甩手就走:“奥什将军,请跟我来——”
奥什看了一眼圣茹斯特,又看了一眼拿破仑,他夹在中间,急得额头直冒汗。
拿破仑却摇了摇头,冲着奥什一使眼色,奥什如蒙大赦,追着圣茹斯特的身影,就是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