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约斯将军,就我们得知的情报,对面的舰队司令是亚历山大·胡德上将!”圣茹斯特大声吼着,以压过海上的波涛,“他是个很有能力的将军,现在一看,他们的战舰数量也不少啊!”
“有九艘战列舰!”若约斯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
现在已经是黄昏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入夜,若约斯必须趁现在仔细观察敌情。
“那就不要与他们决战了!”圣茹斯特道,“我们的战舰并没有绝对优势,战斗力又不足,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若约斯却有些惊讶:“特派员,我还以为您这样的人,会催促我决战呢!”
“战争就是战争!”圣茹斯特道,“谁不尊重战争,战争就不会尊重谁!”
“我们这边只需要牵制住对方就行,真正的突破口不在这里。”
若约斯点了点头,却没有回话,而是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
“胡德上将——”
夏雷特男爵冲到了胡德上将的旗舰上,却见他好整以暇,在甲板上喝茶。
“上将,敌人来了呀!”夏雷特男爵有些着急。
“不用担心!”胡德上将喝了一口茶,“我已经让舰队下锚列阵防御,而且现在快入夜了,敌人不会进攻的。”
“现在需要让我的水兵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再启航与敌人决战。”
夏雷特男爵这才注意到,胡德上将的九艘战列舰,已经紧贴着浅滩,排成了一排下锚,形成了一个经典的一字长蛇阵。
这样不但可以使浅滩保护自己的一侧,但凡敌人想要进攻,也会受到另一侧舷火力的猛烈攻击,是一个极其老练经典的防御阵势。
“男爵,您不用担心。他们也知道,夜间是无法作战的,肯定会等到明天才作战。”胡德又喝了一口红茶,“现在法兰西的海军极为混乱,这支舰队不是我的对手,拿破仑想以他们当胜负手,我会击碎他的妄想!”
夏雷特男爵这才稍稍放心,不由得暗骂了一声,自己还是太恐惧拿破仑了。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北边的舰队吸引到的时候,离努瓦尔穆捷岛更南边的某一处海岸线上,密密麻麻的士兵已经等候多时了。
快马而来的拿破仑冲入了士兵当中,大声疾呼:“士兵们,我英勇的士兵们!你们已经完成了一个奇迹,在这里隐蔽了两天没有被敌人发现!”
“今天晚上,我会和您们一同登陆!粉碎敌人的阴谋,将这个奇迹,变成胜利!”
“士兵们,随我登船——”
话音一落,这片林地中的士兵一起活了过来,带着武器,向着海岸边走去。
那边有二十艘运输舰,它们趁着主力舰队对峙,绕了一个大圈,绕过努瓦尔穆捷岛,来到了这片更南边的隐蔽海岸线上,准备接应士兵。
五千名士兵,乘着舢板,就在这夜色降临中,沉默地转移到了这些运输舰上。
………………
可就在努瓦尔穆捷岛北边,胡德上将抛锚防御的阵地边上,一场突袭却出乎预料地即将发动。
“若约斯将军,您的计划太大胆了,有把握吗?”圣茹斯特问道,“我虽然不是海军,但我也知道,夜间作战非常困难。”
“那您支不支持我呢?”若约斯反问道。
这个勉强到准将的中年将军,满脸决绝,仿佛一个终于找到赌桌的赌徒。
“只要您有把握,我会支持的!”
“我有把握!”若约斯道,“那个胡德将军,犯了一个大错误,这是致命的!”
“他下锚防御没有问题,但他对这边的水文不够熟悉,下锚的位置离浅滩太远了。加上锚泊不稳定和洋流,船阵偏移出了浅滩。”
“他以为那个浅滩不能过军舰,但我知道,随着涨潮,在他的军舰和浅滩之间,正好形成了一条水道,可以过战舰!”
“我们可以从那边突袭进去,两面夹击他!”
“可万一您搞错了,我们的军舰就要搁浅在里面!”圣茹斯特有些犹豫。
“我不会搞错!”
“为什么?”
“我来过这条潮汐通道!”若约斯非常笃定,“当年我在王家卫队干不下去加入海军的时候,认真考察过法兰西各地的水文条件。”
圣茹斯特恍然大悟:“您在旧制度下,只能当个海军上尉,这真是浪费人才啊!”
若约斯笑了一下:“谁让我这个贵族,只是一个骑士,连爵位都没有呢?”
圣茹斯特道:“您放手去干吧,我完全支持您!”
若约斯点点头,就向着传令兵发号施令,随着旗舰的旗语不断变幻,十艘战列舰的舰长纷纷登上旗舰,听候若约斯分派任务。
紧张的战前会议结束后,太阳已经彻底落下海平面,只是靠着大气的折射,天空依旧充满亮光,正是海军所谓的航海暮光。
趁着这最后的光亮,若约斯向着胡德的舰队,发起了突击!
这不是正面的冲击。
法兰西舰队在距离英格兰人还有大约三海里的位置,忽然开始转向。十艘战列舰如同一只伸开的手掌,分成了两个编队。
法兰西主力舰队开始加速,七艘战列舰排成标准的战列线,平行着对方的线列,要与对方打一场经典的线列对轰,船舷一侧的火炮已经推出炮窗,炮手们举着火把,等待开火的命令。
另外三艘吨位较小的七十四门炮战列舰,却在黄昏掩护下分裂出来,贴着海岸线向南滑去。
山岳号的主桅杆上,一串信号旗升了起来。
法兰西主力舰队升帆加速,旗舰山岳号一马当先,要与对方率先接阵。
第一个要对付的,正是威尔士亲王号这艘九十八门炮战列舰。
威尔士亲王号早已严阵以待,面向大海一面的船舷炮窗早就打开,处在时刻战备当中。可这时,整个战舰都慌乱了起来。
他们赫然发现,有三艘战列舰组成的舰队,竟从自己另一面切了进来,那里本应该是浅滩,会使战舰搁浅才对。
主持另一面炮位的水兵还在岸上休息,连炮窗都没有打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战舰切入进来,毫无损伤。他们甚至无法调动仅剩的水兵去另一侧,因为山岳号也接近了过来。
“轰——轰——轰——”
率先切进来的七十四门炮战列舰火力全开,下层甲板的三十六磅长管加农炮和和上层甲板的二十四磅长管加农炮,依次开火,瞬间就击穿了威尔斯亲王号靠近海岸一侧的船舷。
因为没有任何干扰,炮手们如同训练一样,发挥出了百分之一百的准确度,将炮弹狠狠倾泻在了威尔士亲王号的侧面。
一时间,整个威尔士亲王号,仿佛被战争之神撕碎了衣裙,木屑四溅,惨叫声四起。
威尔士亲王号的船舱中,大量的火炮被打得倾颓,无数的水兵被打伤打死。
最恐怖的是被打得松动的火炮,随着海浪在甲板船舱里乱窜,重达数吨的火炮,真是碰着就伤,挨着就死,会将阻挡在身前的一切,碾成肉泥。
就在这一片大乱之中,另一面的山岳号,也如一座泰山一般压了过来。
作为一级战列舰,山岳号有三层火炮甲板,下层是三十六磅炮,中层是二十四磅炮,上层是十八磅炮,一次齐射,如同神灵巨吼一般,轰然作响,一下子就将已经混乱不堪的威尔士亲王号,打入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