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顺这边紧锣密鼓结成同盟、想要扼杀法兰西共和国时,陈武和拿破仑在瑞士的行动也已经到了尾声。
依照最新宪法选举出的联邦和各州政府,已经开始正常运作了。
为了纪念瑞士联邦共和国成立,在伯尔尼的广场上新修了一个纪念碑。
这个时候欧罗巴人对于古罗马的疯狂追思,这个纪念碑便按照罗马传统,树立成了方尖碑的样子。
虽然方尖碑本质来源于埃及,但因为罗马人的狂热喜欢,现在所有欧罗巴人都觉得这是罗马传统了。
于是,在伯尔尼这座方尖碑下,新兴的瑞士共和国三十人联邦议会代表大声宣誓,宣告了共和国的成立。只是这方尖碑的底座上,却刻着一个奇怪的浮雕。
“豫才?”拿破仑骑在马上,和陈武边走边聊,“你为什么不让瑞士人刻上你的形象呢?”
陈武摇摇头:“人家瑞士共和国成立,我在这又唱又跳算什么?”
拿破仑笑了,举起马鞭:“可问题是,现在瑞士共和国的根本制度是你设计的呀,你也算是这个共和国的奠基者之一了。”
陈武再次摆了摆手:“发动起义的是德拉阿尔普先生,出兵推翻瑞士贵族统治的是你拿破仑。我又没干什么事情,混到人家的纪念碑上去,实在不好看。”
“哈哈哈——”拿破仑笑道,“那你也没必要刻一个奇怪的东西上去啊!那到底是什么?”
“我给用九国际设计的新符号。”
“这样啊!”拿破仑点点头,夹了夹马腹,向着队伍的前面走去。
他的军队从瑞士回来的时候,招募了一万人的瑞士雇佣兵。当然,这些都是个人身份的雇佣兵,跟瑞士共和国毫无关系。
拿破仑原本就在法兰西共和国极受欢迎,这次又带着部队建立了瑞士共和国,更加成了法兰西心目中的共和守护者。
一时间,巴黎的报纸上四处吹捧,又给拿破仑上了一个称号——“瑞士联邦的保护者”。
就在巴黎各大报纸吹捧拿破仑之时,大顺驻法兰西大使馆却是一片凄风苦雨,一场葬礼正在进行当中。
“守常——”一声惨烈的呼喊,“不是别的害了你,是这个乱世害了你呀!”
哭喊者可谓是情真意切,直扑向了那个棺材。
“呃咳咳……”
一旁的拿破仑看着陈武扑到自己的棺材上,自己哭自己的丧,实在是没绷住,不得不咳嗽几声,才压抑住自己。
这事情的内幕,拿破仑是一清二楚,他早知道陈武这次去了俄罗斯,趁机假死脱身了。
一旁主持葬礼的世子也有些奇怪,他到现在也不敢相信陈武真的死了。
可是,桂涵将军说的有鼻子有眼——他亲眼看着苏沃洛夫一剑将陈武刺死,跌入涅瓦河中。
从苏沃洛夫手中逃走之后,桂涵将军还专门回到涅瓦河附近寻找打捞,打捞出了守常的宝剑。
看来守常离世这事情,乃是板上钉钉的。
但世子还是很怀疑,这事情也太巧了。
他是很清楚陈武乃是用九学派中人,之前就暗示过自己,合适的时候会自然脱离大顺朝廷。
像这种死不见尸的情况,实在是完美的脱身机会。
世子和陈武打交道时间久了,知道陈武这家伙乃是个奸滑似鬼的,一件事恨不得有八百个心眼子,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了,他是真的一点都不信。
可没辙,包括乔继盛、桂涵等人都过来报丧,世子也不得不给陈武处理后事,在报纸上刊登了讣告,让陈武的熟人都来送葬。
这一下子那真是来了不少人。陈武作为大使馆幕后的“黎塞留”,在巴黎交友广阔,认识的人实在太多。
连第一公民丹东都抽空来丧礼上悼念了一番,只是他悼念时的脸色有些奇怪,就像现在拿破仑的脸色一样。
而现在又有一个叫周豫才的人,自称是陈武的好朋友,前来悼念陈武。
这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让世子愈发疑惑了——之前从没听说守常认识一个叫做周豫才的人呀!
“豫才先生,节哀顺变。”世子不得不安慰了一下陈武。
陈武点了点头,擦着眼角:“唉,守常英年早逝,实乃天下之大不幸也。”
世子仔细望了望这个自称周豫才的人,总觉得很是眼熟。
等到所有认识陈武的人哀悼之后,贝多芬亲自弹奏了一首钢琴曲来给陈武送葬。他一脸悲戚,弹得格外动感情,很明显完全相信陈武已经死了。
倒是乔继盛仔细看着这个周豫才,等到丧礼一结束,他便凑了上来。
“豫才先生,没想到竟然在法兰西见到您了。”
“乔东家,也是久未见面了。”陈武冲着乔继盛一拱手,“之前的事情,倒要感谢您。”
“客气客气,”乔继盛道,“能为豫才先生办事,是我的荣幸啊。”
之前周豫才委托自己给一些账目洗钱,众安票号一直兢兢业业做着此事。这几年有不少钱财,都是通过众安票号的渠道洗出去的。
他只知道这个周豫才与陈国公府关系密切,具体情况他并不敢打问。
今天一见这个周豫才居然跑来给陈武送葬,当即确认了——这个周豫才果然和陈国公府关系密切,可能就如陈武一般,乃是陈国公招揽的散人高手,替陈国公办一些不好出面的脏活。
正在乔继盛这么想的时候,陈武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递给了乔继盛。
乔继盛有些奇怪,拿过文书一看,发现竟是一本专利书。
“电报?”乔继盛瞳孔一缩,“电报已经成功了?”
周豫才点了点头:“守常生前将这本专利书托付于我。他说之前和您约定过,要一起办电报公司的,只是没想到天不假年。”
“乔东家,此事我就替守常做下去。将来这个电报公司的利润,你也不必分润于我,我只是为守常守业而已。”
“守常一生孤苦伶仃,只有一个表叔,也不缺钱。您这个电报公司的利润呢,就转给金陵女史吧。若是金陵女史不愿意,就直接捐给科学院好了。”
“我想守常在天之灵,一定同意我这个处理办法。”
乔继盛一听,更加确定这人和陈武关系密切,这个处理方法,是陈武的风格。
一时间,只觉得这个周豫才真是少见的古道热肠之人,真是个君子,颇有古风。这个电报公司的利润明显会不少,可他竟然一点都不贪图。
当即点了点头,开口道:“豫才先生,您既然如此高风亮节,我自然也不能做些小人行径,此事我应允了。您请放心,该给金陵女史的,我一分钱都不会少给。”
陈武努力绷住表情,深沉地点了点头。
接着就是世子作为葬礼主持人给陈武致辞,那真是天花乱坠,一阵吹捧陈武忠心可嘉,乃是大顺官员的楷模,今后大使馆上下都要以陈翊麾为榜样,为朝廷再立新功,为大顺鞠躬尽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