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伯多禄的遗产,就是指教皇国。
陈武一下子意识到教皇背后的潜台词:“教宗陛下,您是说南意大利有人想卷入这场战争?”
“是的。圣伯多禄的遗产南边,那不勒斯-两西西里王国。他们的国王费迪南多一世,属于波旁王室的分支。”
“上一次反法同盟,他们就加入了进来,不过只是声援,没有主动出击。随着上次反法同盟瓦解,他们也就假装无事发生。”
“但这一次反法同盟,他们似乎蠢蠢欲动。我担心,这会给圣伯多禄的遗产带来一场灾难。”庇护六世说道。
阮文惠也听明白了:“那么您想安排的这场决斗,会是一个南意大利的通玄高手和鲁讯先生对阵了?”
庇护六世点点头:“那位要和鲁讯先生决斗的高手,正是那不勒斯王国的枢机主教法布里齐奥·鲁福。”
“他是一位能力出众但立场坚定的枢机。他坚信君主制是天主所定的秩序,因此对法兰西共和国抱持极大的疑虑。”
“听说他最近与一些流亡的法兰西教士往来密切。这些教士组成了一个组织,叫做圣伯多禄司铎会,想要复辟波旁王室。”
“这位主教,也是那不勒斯王国少有的通玄高手,深受王室信任。如果你能击败他,让他意识到参与反法同盟没有好处,或许就能遏制住那不勒斯王国的野心,保持南意大利和平。”
“而我,也能趁机堵住一些顽固派的嘴。”
………………
“庇护六世真的这么说了?”拿破仑更是惊讶起来,“这个教皇还真不好对付啊。”
“波拿巴,”陈武道,“你应该知道,这个那不勒斯王国到底什么情况吧?”
“知道。”拿破仑点了点头,“毕竟我出身科西嘉嘛,之前也算意大利的一部分。”
“这个那不勒斯王国的领土,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原本属于奥地利的哈布斯堡王朝。”拿破仑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说道,“波兰王位继承战争中,西班牙的波旁王朝国王卡洛斯三世,出兵占领了那不勒斯和西西里。”
“最后签订条约时,哈布斯堡承认了西班牙占领那不勒斯和西西里,但要求不能并入西班牙,也不能组成共主联邦。”
“所以,卡洛斯三世就将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合并成一个王国,将王位传给了自己的第三个儿子费迪南多一世。算起来,现在的国王还和路易十六是远亲,都是波旁家族的。”
阮文惠有些奇怪:“可是亲戚都这么远了,这个那不勒斯王国怎么还这么积极为了路易十六出兵啊?他们感情这么好吗?”
“如果按照波旁王室的血脉,这两人的关系已经很远了。”拿破仑话锋一转,“但是费迪南多一世的老婆是奥地利女大公玛丽亚·卡罗琳娜,她就是路易十六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姐姐,您明白吗?”
“原来路易十六和现在这个那不勒斯国王还是连襟啊!”陈武也明白过来。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不勒斯王国一贯敌视我们共和国。”拿破仑说道,“我之所以南下出兵,一方面是要跟教皇讲讲道理,另一方面也是想威慑一下那不勒斯。”
“现在这个庇护六世既然也有同样的想法,那就更好。”
拿破仑道:“豫才,你击败那个法布里齐奥主教,我再去那不勒斯边境威慑一番,跟那不勒斯人讲讲道理,他们恐怕就明白了。”
“我还以为,你要把那不勒斯国王给推翻呢。”陈武笑道。
“现在大战即将来临,我不想分散太多兵力。”拿破仑道,“如果能让那不勒斯保持中立,那就最好。”
“当然……”拿破仑声音低了下来,“如果那不勒斯人不识好歹,那我也只好先出手了。”
说着,拿破仑放下咖啡杯,那杯子正好压在那不勒斯王国的地图上。
………………
“您同意比武了?”庇护六世道。
陈武点点头:“教宗陛下,这场比试,如果想要发挥最大作用,还需要配合其他的东西。”
“您是指什么呢?”庇护六世摩挲着自己的权戒。
“军队威慑!”陈武道,“波拿巴将军将会继续南下,到那不勒斯边境,与那不勒斯人讲讲道理,这需要您提供一些军需物资。”
庇护六世嘴角稍微抽了抽,知道拿破仑的“讲道理”是什么意思。
“都是主的羔羊,我希望,波拿巴将军不要做得太过分。”说着,庇护六世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就在陈武准备与法布里齐奥主教比武时,拿破仑的军队接受了教皇的补贴,得到罗马城所有的闲置马匹,急速南下,直扑那不勒斯边境。
六天之后,从那不勒斯火急火燎赶来的法布里齐奥主教,面沉似水,进入了罗马城。
法布里齐奥主教出身那不勒斯王国古老的公爵家庭,此人五十多岁,身材健壮,胸前挂着一个精致十字架,腰间别着一把华丽的手枪和一把侧剑,看起来不像是个主教,反而像是个将军。
他也确实不是一个发愿神父,甚至没有什么神职。
他之所以被人称为枢机主教,是因为他乃是教廷的枢机执事——这个位置,可以给并非神父、甚至没有领受过任何神职的人。
但因为这个职位,他依旧可以穿着鲜红色的枢机主教袍,只是这个袍子穿在他身上,颇有点不符合气质的感觉。
法布里齐奥主教一见到陈武,便心有所感,凝神沸腾。
“鲁讯,你就是鲁讯,对不对?那个拿破仑,太过分了!他为什么主动进攻王国的军队?”法布里齐奥主教声音洪亮,气恼之情溢满而出。
陈武摇了摇头,抚摸着手中的九衍定音剑:“真的吗?主教,我觉得可能产生了误会,他是为了和平而去的。”
“击溃一支上万人的军队算和平吗?”法布里齐奥极为生气。
“那不勒斯的军队只是和波拿巴的手下产生了一些误会。他们进行了一番非常不激烈的交流之后,就造成了那不勒斯军队崩溃的局面,甚至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战斗的东西。”
“他实在没有想到,那不勒斯军队太过于好客,直接就将他请进了自己的营地当中。”
“当然,”陈武继续嘲讽,“我并不是说那不勒斯军队太弱,就算一万个法棍,波拿巴的军队也得吃半天呢。”
法布里齐奥咬牙切齿,噌的一声,抽出腰间的侧剑,指向了陈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