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风从洞口飒飒而入,吹拂着垂下的窗帘,让它在风中跳起一只诡异的舞。
“追!”
显然守卫机关并不会轻易的放过3号,而只有普通人躯体的3号也很立刻摆脱守卫。
并且从现场来看,守卫机关的实力应该相当的强悍。
如果不是那么强力,以 3号斩杀“那个莽夫”时的表现,他更有可能会选择将守卫干掉再逃,否则的话只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几名使徒接连翻出窗洞,轻盈落地,身形几乎不沾尘埃。
黑色披风衬着猩红内衬随风炸开,如同一只只蛰伏狩猎的巨型蝙蝠,借着血色月色,顺着外墙残留的痕迹全速追袭而去。
起初窗外的痕迹清晰可辨,窗台外的踩踏印、墙体砖石上借力的摩擦痕、零星飘落的细碎雪沫印记,一路连贯且规整,完美印证着众人的判断。
3号拿到东西后仓皇出逃,被某种东西一路追杀,只能向外逃窜。
可随着一路追出数百米,沿途的痕迹便开始带着一种怪异,处处透着违和与蹊跷。
原本应该迂回规避的逃生轨迹消失,剩下的痕迹依然无比的清楚,可全部呈一条笔直的斜线,一路斜斜向上,朝着古堡更高层的外墙延伸而去。
就像是3号忽然长出了一对翅膀,为了逃离开始取直线。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被强敌追杀时会选择的逃生路线。
否则心智正常、一心脱身逃命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只会尽量贴地迂回、借助多层建筑规避视野、绕开空旷外墙,想方设法甩掉追兵。
可李夏留下的痕迹,粗暴、笔直、毫无规避之意,像是完全无视地形阻碍,硬生生朝着高空直线横穿,不躲不绕,直奔高处。
越是往前追,众人心中的疑惑就愈发浓重,沉甸甸的阴霾压在众人心头。
“不对劲。”
阴柔少年骤然止步,眼底的凝重彻底取代了所有急切,他死死盯着头顶墙体上连贯的斜向划痕,语气低沉:
“被追杀的人,只会想尽办法消弭痕迹、分散逃窜,哪有人会把逃跑路线留得这么规整、这么笔直?”
钢铁兄弟会的女使徒眉头紧蹙,目光扫过整片空旷的外墙区域,猛的朝着上空纵越而起,她完全没有按照留下的轨迹,而是直直向上。
仅仅是数十秒后,她就朝上再次攀升了数百米,站立在顶端注目远眺。
只见在蜿蜒的高空外廊轮廓中,一道庞大狰狞的石质身影,赫然闯入了她的视野。
正是那尊方才追击李夏的石像鬼。
此刻的它早已没了之前迅猛狂暴的追杀姿态,巨大的石翼无力垂落,周身石纹的红光忽明忽暗,彻底陷入紊乱状态。
它在高空廊道中焦躁地来回转圈、横冲直撞,彻底失去了追击目标,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原地打转。
而在石像鬼正前方的地面上,则躺着一块焦黑的碎石,看周围的痕迹,显然是刚刚碎裂不久。
她注视着这一幕,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豁然开朗。
“诱饵!”
同样跟上来的老者面色阴沉,已然在瞬间推演完完整的战局:
“他应该是仅用了很短的时间就甩掉了守卫,又不知道利用什么手段吸引了石像鬼的注意,留下痕迹误导我们。”
从窗边夺宝、触发守卫、翻窗出逃,再到一路笔直向上的诡异痕迹.......
他算准了他们会闻声赶来、会勘察现场、会顺着痕迹追击,更算准了他们会默认自己是被动逃命。
看似狼狈的逃亡,实则每一步都在算计。
这是在之前就谋划好的,还是在被追杀途中想出来的?
如果是第一种,那还好,至少目前在场的几个使徒都觉得如果让自己来,大概也能做到这种程度。
但如果是后一种.....对面的人未免有些太可怕了......
从夺宝翻窗而逃,到被追杀数百米,可能也就是一两分钟、甚至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却想明白了怪物追杀自己的逻辑,并利用这个逻辑顺势脱身,甚至还能把视线引到怪物身上,让它成为吸引所有注意力的诱饵。
“所以....他现在在哪?”
这个问题没人能够回答,答案太多了。
在这一路,他每一步都有可能逃生,这一路经过了多少个楼层、多少个房间、多少个窗户,压根无从查起。
此刻,这几个使徒的心中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明明本该是猫抓老鼠的惬意游戏,但现在心中却不禁泛起了一股寒意,就像是双方的角色进行了互换。
“各位——”
瓦伦蒂娜站了起来:
“放弃速胜的幻想吧,也不要丧气,不要忘了,即便是如此,我们也依然占据着压倒性的有实力。
血石的作用各位也清楚了,他可以用,我们也同样可以。”
“分散,去狩猎,尽可能的收集血石,根据自身定位的不同与其他人交换,搭配出最适合的那套。”
阴柔少年同样眼神阴郁的说道:
“等待最后的决战!我们依然有着绝对的优势!”
“可...如果他不跟我们战斗,一心一意的躲着....”
有使徒迟疑的说道....
“别用你的想法去揣测他那样的存在。
二阶至强、三阶至强、四阶也同样是至强.......
这样的使徒,如果不是在血腥宴会中受限于规则,我们甚至此刻直面他的底气都没有。
那样的强者是不屑于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藏着苟到最后的。
他们想的永远只有一个......”
阴柔少年转过头,目光看着他,仿佛在述说着什么真理:
“那就是不要让那颗让人羡慕、嫉妒、不屑一顾的强者之心,沾染上半点的尘埃.....
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么?”
其余的使徒没有说话,可有些人的眼中却带着同样的赞同之色,3号不可能苟到最后。
“那么开始吧.......诸位,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阴柔少年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惊叹和火热:
“他的人头价值多少...你们是清楚的。”
一句话像是点燃了某种火焰,那是欲望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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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发信号吧.....”
李夏坐在大厅内的黑色高背椅中,翘着二郎腿,千阴就这样横放在腿上。
帽檐拉下遮蔽了面孔,如同假寐。
这是他选择的战场,要么从这里走向虚空、要么将自己的故事在这里完结。
这是...最后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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