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名使徒依然保持着半跪的姿势,脚下的六芒星法阵已经被血水覆盖,延伸出的防护将他们牢牢地保护在内。
召唤吸血鬼之王该隐赫斯特并不是没有代价,他们的力量、血质基本上被抽干,只是依靠血阵来维持这具躯体的生命。
如果吸血鬼之王死亡,那么他们也将陷入毫无反抗之力的局面。
这是他们没有办法的办法,在彼此都确认了不想正面抗李夏的压力,更不愿意在这里送命为别人做嫁衣后。
将这场战斗交给一个都信得过的第三方便成了唯一的选择。
所以在瓦伦蒂娜的指引下拿到了信物后,召唤吸血鬼之王便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共识。
一阶极值的吸血鬼之王,再加上远远强于普通人类的模版,哪怕并不是全盛状态,也足以碾压三号。
换句话说,在低阶这种环境中,模板、属性、技能的差距会因为使徒的弱小而无限地放大。
就像战斗力10和战斗力100,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但战斗力10万和战斗力15万,即便是差了五万战斗力,却并不是一定稳赢。
低阶,特别是一阶的极值boss就不是单人可以去碰瓷的,至少都是强力的大型团队,并且有好几个一阶的顶级使徒组成的尖刀小队扛住boss,才可以面对boss。
比如魔戒中的史矛革、二阶怪猎的强解禁接近禁忌级别的古龙.....
这些怪物怎么可能被使徒单杀?
不可能的!
所以....
他们赢定了!
..............................
该隐赫斯特漂浮在半空中,猩红的双目中好像没有焦距,又像是对整个世界都带着一股漠视。
他微微的低着头,俯视着手持燃烧烈焰的长刀的李夏,缓缓的抬起了手。
浸染了大厅的血水咕嘟咕嘟的沸腾翻涌着,朝着他的身侧涌去,凝聚成了一把看起来极为狰狞的血色镰刀。
这柄巨大的长柄镰在他的手中仅仅是转动了一圈,便刮起了巨大的风压。
看着这一幕的几个使徒脸上露出了喜色,该隐赫斯特表现的越强,他们便离胜利越近一步。
不仅仅是血色宴会上自己将要获得的渴求之物,更是3号所代表的,那丰厚到不可思议的悬赏。
这笔悬赏足够一个普普通通的使徒一跃而成最顶尖的强者,有些东西甚至是受益终身!
“嗡!”
该隐赫斯特的身影忽然消失,随后整个大厅像是忽然拉上了窗帘,眼前一片黑暗。
唯有一道血色的线条,如同割开了空间。
这片黑暗像是持续了很久,又短的像是只有一瞬,六芒星法阵中的使徒只觉得眼前一花,像是产生了某种错觉。
等到他们的视线再次聚焦清晰时,该隐赫斯特已经出现在了李夏的身后,手中的巨大镰刀像是刚刚挥下。
暗红色的地毯像是被无形的剪刀给划开,又被挥舞时的风压掀飞。
坚固的类大理石地面上出现了一道蔓延出数十米的笔直黑色痕迹。
但本该在这一镰刀下被斜斜切成两半的李夏却已经不在原地。
该隐赫斯特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微弱的感情波动,看向侧滑了一步,以妙至毫巅的姿态恰好躲过了这一刀的李夏。
很快!
但...没什么用。
李夏的面孔依然平静如湖,他见过更快的刀,更妙的技巧,更恐怖的怪物,直面过史矛革的烈焰,与龙击将对过刀。
见过世界在耀升时被不可名状凝视,感受过世界在旧神的吮吸下哀嚎着,踏过经历了虚空大崩灭后的世界残墟。
现在?
只是在玩一场不能被命中一次的0级号魂游速通游戏罢了。
该隐赫斯特握住镰刀尾段的那只手一拧,就要上撩朝着李夏再度挥砍。
可他才刚刚拧动手腕,便觉得长柄镰刀上突兀地传来一阵巨力。
'咔!'
六芒星内的使徒眉头狠狠的跳了一下,惊骇的看着李夏抬起了一只脚踩在了那柄巨大的镰刀上。
月色下,一只高大的怪物抓着镰刀,而他的身前相对‘娇小’的人类却单脚踩在了他的镰刀上,猩红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奢华却腐朽的大厅内。
仿佛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油画,明明双方是敌人,但此刻内心受到的强烈震撼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该隐赫斯特的眼眸微微闪动,一种名为羞辱与愤怒的情绪在涌动。
即便他明白这只是自己并没有用力,猝不及防才被踩住了武器,可那种愤怒却像是爆裂的火焰在早就干枯萎缩的心脏内燃烧。
手腕再次用力,镰刀上绽放出了血色的微光,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力量催动着镰刀再次向上。
可李夏就像是看到了接下来的画面,他并没有抗衡这种力量,吸血鬼的力量的确远胜于他。
他脚步朝着镰刀挥舞的方向一缩,身体顺势朝后仰去,直到那柄无比锋锐的镰刀刀刃从自己的鼻尖上侧划过,感受着那股明明没有接触却依然能感觉到的刺痒。
临近地面的瞬间,体内沉寂的气血骤然翻腾起来。
“嗤——————!”
胸腔起伏间吞吐出气流尖锐如哨,血液的流速开始加速,原本依靠血石小幅增幅的躯体,瞬间被呼吸法再度拔高极限。
他猛地抬腿,套着黑色皮靴的脚尖带着呼啸声,朝着吸血鬼之王的胯下踢去。
即便该隐赫斯特早就成了怪物,面对这一脚却依然做不到无动于衷,他张开了满是尖锐獠牙的嘴,发出了难听至极的嘶鸣。
双腿所踩踏的地面忽然轻轻的一震,直直的朝着上方跃起。
可就在跃起的瞬间,李夏的双眸中似乎亮起了光芒,他的左脚依然在上踢,可他却完全没有收力的意思。
而是让自己顺从这呼吸法爆发出来的极限力量,让左脚带着自己的身体开始转动。
踢月转体!
几乎是在瞬间,李夏就用一个类似于杂技的动作调整了自己的身位,半蹲在地面上,长刀收在腰腹间,随后弯曲的双腿好像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好像是突然出现在该隐赫斯特的身下的,手中的长刀终于积蓄满了力量。
炽烈的火焰随着刀身在半空中形成了灿烂到极点的焰色圆圈。
观战的六个使徒眉毛再次狠狠的跳了跳,原本已经觉得飞龙骑脸十拿九稳的乐观中,悄然的染上了一丝阴霾。
不太对!
虽然双方交手不过数合....但吸血鬼之王该隐赫斯特好像并没有占到半点的便宜?
“别被唬住了,呼吸法虽然能短暂的将他的上限提高很多,但以他的身体,持续不了多久。”
阴柔少年的目光死死的锁住场中与血之王平分秋色,甚至隐隐占据上风的身影,眼底却带着深深的嫉妒。
为什么这样的战斗天赋不是在他的身上,为什么3号能轻松的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为什么都这样了,他还是不去死???
快去死啊!!快点化作踏脚石,让自己攀登更高的位置!
你为什么不老实点去死??
他的嘴唇蠕动了两下:
“一旦这样僵持下去....先撑不住的一定是他。”
阴柔少年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说给别人听,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先让他猖狂,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瓦伦蒂娜瞥了他一眼,用他看不到的嘴角扯了扯却没说话,反倒是其余的使徒被他的话感染,亦或是他们压根就不愿意相信即便是一阶极值的boss也没能如同预想中的那样,砍瓜切菜的将3号斩杀。
因此他们再次放松了心态,注视着场中的变数。
“铛!”
镰刀砍在地面上,无数的碎石飞溅,恐怖的裂痕从锋刃上延伸。
该隐赫斯特看着轻巧闪避着自己攻击的李夏,心底怒火愈发炽盛。
他再度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整柄血色巨镰裹挟着翻涌的血雾,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横着朝着李夏腰身狠狠横扫而来。
镰风撕裂空气,周围弥散的血雾好像受到了什么牵引,如同实质一般裹挟着李夏的身体,封锁着他的闪避空间。
这镰刀极快、极沉,仿佛瞬间便穿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了李夏的面前,显然该隐赫斯特已经动了真怒,使用了类似于必杀技一样的招式。
李夏却做出了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他不闪不避,而是半蹲着身体,收刀在鞘。
眼看着再无闪避的空间,所有的使徒的心都提了起来,就像是在等待着某种期望。
然后......
“叮!”
锋刃临身的刹那,整个大厅内忽然响起了清脆的碎裂声,李夏的身体上蓦然闪烁着淡蓝色的光。
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势忽然旋转着后退了约莫一米,恰好闪过了镰刀。
机会!
李夏的眼眸中精光爆闪,手中蓄力的长刀好似长虹贯日,整个人猛的朝前冲刺,拔刀斩的力道极强,这一刀搭配着刚刚的后退。
远远超出了该隐赫斯特的认知,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事情,甚至来不及反应,那道刀光已然到了身前。
“噗嗤!”
刀光一闪而逝,血之王猛的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嘶鸣,腰间巨大的创口内一片焦黑,火焰在缓慢的燃烧。
刺鼻的焦糊味夹杂着血之王那腐朽的肉体臭味在大厅内弥散。
“见切斩???”
一个使徒的眼睛因为太过于吃惊而往外凸着,他长大了嘴巴,发出了像是反问像是尖叫的喊声:
“为什么他能用见切斩,为什么——”
他忽然卡住了,为什么不能用见切斩?那只是一种二阶怪物猎人世界的技巧,会这一招的使徒相当多,只不过它在更高阶位逐渐被淘汰。
再加上使用见切斩对于时机的把握具有相当高的要求,用的好就是以小博大的神技,用不好就是送死神技罢了。
但在此时此刻,在一阶的世界中,见切斩在李夏这样的顶级技法强者手中,就是无可争议的神技!
该隐赫斯特显然没料到区区人类真的能给自己带来巨大的伤害,瞳孔中的猩红光芒猛地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