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斥住众人后,郭昕摆了摆手。
所有安西老卒连一句辩驳都没说,甚至可以说噤若寒蝉,直接就往城内走。
唯一所做的挣扎,大概就是半拖半簇拥的拉着夏青一起。
“看来要是不搞定郭昕,安西军就永远不可能完全信我……”
夏青见此一幕,看了看手背上的谎言之印,默然明悟。
郭昕在安西军中的威信实在是太高了。
他是安西军的魂,是安西军的主心骨,是这安西都护府的擎天白玉柱。
只要郭昕不彻底相信,那安西军就永远不可能彻底相信他。
此时这些安西老卒口中的信任,或许确实有几分真。
但更多的显然只是对比之下的一厢情愿罢了。
更愿意信他。
而不是信了他。
而郭昕这位铁血郡王显然是不会如这些安西老卒一般情绪化的。
纵然刚刚宣慰使带来的打击很大,但理智尚存,结论就很明显。
宣慰使才是真正确认无误的大唐来使。
而他,只是个身份存疑,甚至已经被宣慰使揭穿的身份不明之人。
若非他昨日未露破绽,方才应对的也算及时,外加一众安西军不愿接受现实的拥护。
这位铁血郡王恐怕此时将他押起来都有可能。
“宣慰使,还请进城歇息,过几日我便令人护送宣慰使前往北庭。”
夏青回望之时,郭昕已经接了圣旨,客客气气的将那宣慰使请进了城。
接下来两三日。
理所当然的,夏青在这龟兹城内的地位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毕竟已经有了正牌宣慰使,他的身份又被宣慰使给否定了。
后续郭昕虽说没对他做什么,衣食住行同样不缺,但却也没能再见上几面。
这也是情理之中。
宣慰使还在这里,他要接触夏青既会打人脸,也可能显得有不臣之心。
尤其是在先前安西军群情激奋的闹了一出过后,他这安西大都护就更不能表现亲近了。
好在安西军其余人还是更愿意相信夏青,因此倒是热情不改。
只是身份上变得不上不下的,没了正当性,除了练习天山箭法与在这城中闲逛之外,夏青也无事可做。
而且,见不到郭昕,又何谈取信。
一日无法令郭昕信赖,这安西军便也一日不可能彻底信他。
“这么拖下去,就算能完成谎言之印的任务也黄花菜都凉了。”
接连三日,夏青的心情也渐渐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加上来的那天,已经过去足足四天了。
可现在谎言之印还是没能激活,郭昕也见不到面。
这样拖下去,等出去星城恐怕都全面沦陷了。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按理来说,谎言之印为了实现谎言才通过因果般的效果将他送进这处魇域,应当是有实现谎言的契机。
前几天刚来就碰上了正好来的宣慰使,这显然算不上契机因此夏青倒还能耐下一些心思等待。
可随着接连几天过去,他也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
他下定决心,直往都护府,打算与郭昕开诚布公的聊一聊。
但找了一圈,最后却从之前射他的守城老卒周老二口中得知郭昕竟然率军出去送宣慰使了。
“那宣慰使还要去北庭都护府宣旨,将军派了两百兵将护送。”
周老二向夏青解释着:“将军自身虽不随行,但也要远送,顺道巡视。”
“原来如此。”
夏青微微颔首,又问:“走了多久了?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凌晨就走了,北庭虽与我安西互为犄角,但如今四镇之外多地沦陷,还是得预防吐蕃察觉。”
周老二一边说着,一边仰望了一眼天际,而后默默擦拭起自己的陌刀。
几天的时间过去,再是不愿意相信和接受,他们心底实际也已经逐渐接受自身已经被大唐彻底抛弃,再也没有援军的事实。
“吐蕃……”
夏青正还欲说些什么。
过于超凡的目力却一眼瞥见天边升起一道冲天狼烟。
并非血气狼烟。
而是——真正的烽火狼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