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纥也因为北庭沦陷而致使本土直面吐蕃兵锋,再加上连吃几场败仗,颉干迦斯必然自顾不暇。
吐蕃绝对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必定要一锤定音,终结这僵持一二十年的鏖战。
接下来安西四镇要面临的,将是吐蕃主力的全面进攻。
“我知道了。”
郭昕长叹了口气,重新坐回首位,沉寂思量刹那,才开口吩咐其众人:“传令四镇做好准备,通知鲁阳、郑据,杨日佑……”
一连串的指令自其口中吐露,尽显临危不乱。
但随着其一系列命令的传达与执行,整个龟兹城中还是不可避免的生出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与紧迫之感。
“何四爷,今日怎么了,又有战事?”
在演武场练习完天山箭法的夏青也敏锐注意到了明显的战争氛围,拉住相熟的安西老卒。
“唉,正是将军让我来寻夏兄弟,且去议事厅吧。”
何四爷却正好是来找夏青的,领着夏青就来到郭昕平日议事之处。
议事厅内如今正是一片沉寂。
直至夏青到来,才有人移来目光,陆续颔首致意。
哪怕是郭昕面容也舒缓几分,微微点头。
虽说身份依旧未名,但起码,夏青先前已经用行动赢得了信赖。
更重要的是,其不凡的勇武与统率,赢得了龟兹众人绝对的心悦诚服。
正值这危难关头,这般无双神将更是难以拒绝的助益。
当然,还有一项至关重要。
“夏青,我想要一句准话,背嵬军将来之事到底是真是假?到达何时能至?”
默然示意夏青落座后,郭昕也不问其他,直入主题。
“郭都护,我大唐根本没这所谓背嵬军,此人必定是细作无疑,值此倾覆之危……”
宣慰使代表大唐,地位自然不凡,此时同样正坐于郭昕一侧。
其见夏青后本就蹙眉,听郭昕之言后更是顾不得冒犯,直接出言。
能充当宣慰使的都是天子亲信太监。
真要有背嵬一军,他绝无可能没听过。
可这所谓背嵬军,乃至那所谓岳元帅,他却是闻所未闻。
这种时候若是郭昕还将希望寄托在这么一道虚无缥缈的谎言,寄托在这身份不明的细作身上,无疑是葬送整个安西之举。
“宣慰使,此为我安西军政。”
郭昕闻言却是不为所动,只是扫了宣慰使一眼,眸光再度盯住夏青。
“当然是真,至于时日——最多七日。”
夏青心念流转,也是坚定点头。
甚至直接给出了一个明确期限。
说不日将至确实太过没有实感。
而给出明确期限,诚然一旦过了时间谎言便不攻自破,但却能增强实感,强化信任与希冀。
离时间越近,安西众人希冀与期望便会越强。
局势越紧迫,他们越渴望援军,这效果便还会更强。
因此今日安西这明显再陷危局,于他而言也是个机会。
一个孤注一掷的机会。
等到安西最紧迫,最渴望援军,且已经一日日数着援军将至之期,坚信与渴望达到最浓厚的一刻。
告诉他们,援军已至。
这是最大化增强信任的办法。
届时紧迫后的松懈与绝处逢生的喜悦,对援军极致的渴望,都将化作他们对情愿相信之物的坚信。
成,则一切圆满。
不成,则谎言破碎,再无机会。
可,总比如此这般一直毫无进展的拖下去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