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处,洪元意念一动,感知到身后天煞的方位,袍袖一振之中,虚空内荡起道道涟漪。
洪元身影没入其内,恰如一道幻影走入了镜中世界。
不久之后。
千帆岛腹心区域有一座大湖,湖中有一小岛,其上花树成荫,美不胜收,多彩缤纷之中,矗立着几间木屋。
样式虽简朴,却能看出建造者的匠心独运,木屋恰到好处的融入自然之中,无一处不谐。
这里正是“沧海君”的住所!
千帆岛底蕴远不及赤鳞岛,岛上并无国度,而是以宗门,家族的方式治理一方,其中最强大的势力即是宝船商会。
宝船商会的开创者,‘沧海君’在岛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只因此人乃是此岛唯一的炼炁士。
忽然之间,一道清光穿破湖面的薄雾,出现在了木屋上方,轻抬手掌,徐徐敲击。
咚!咚咚!
洪元向来是个有礼之人,冒然来访自是会给主人打个招呼,只是他‘敲门’的方式稍微特别了点而已。
虚空颤动,脆声迸发。
“什么人?”木屋中响起一道略显诧异的声音,其后一道身影宛似水流般淌了出来,淌到了屋顶之上,显现出一个形貌清癯,气度卓然的老者。
这老者着一袭蓝衫,衣袍上有着水波状的纹路。
“可是沧海君当面?道友有礼了!”洪元如一抹云气落了下来,轻飘飘站到蓝衫老者对面数丈。
沧海君凝目洪元,沉声道:“阁下是谁?报上名来,为何擅闯老夫隐居之地?”
沧海君于此潜修,往往一次就是数月之久,近段时日未曾外出。
“本人洪元。”洪元脸上绽放笑容,徐徐开口:“实不相瞒,本人乃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天骄,未来必将成仙了道,只是现下根基略有不足,是以乃向道友化缘,请借道友功法一观!”
他脸上正容,煞有其事:“待得洪某将来得道之时,所有投资我的人都将获得十倍,百倍的回报。”
“在道友前面,已有好几位道友投资了,剩下的位置已经不多,道友可要抓紧机会。”
沧海君脸露愕然,他这一生之中历经过许多离奇之事,也曾与诸多强大的敌人交战,种种磨砺之下得以升华,凝炼成炁。
可即便以他的心境,这时候都有种极度荒谬之感,他这次苦修也就半年多,外界变化这么大吗?
还是说此人故意以此方式,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某些话本小说中,确是有些脾气乖僻的前辈高人,就喜欢那种诙谐古怪的小辈,可他沧海君不是啊。
他的名号为何是‘沧海君’?
因他是这千帆岛真正的君主!
“消遣到老夫头上来了?”沧海君屈指一弹,半空中一滴水珠凝成为他激发,骤然穿空。
在人道炁灌注之下,这滴水珠甚至足以洞穿换血大成,金刚不坏的武人。
啵!
旋即,水珠撞在了洪元衣衫之上,如气泡般破开,像是一滴真正的露水。
洪元脸上还是带着笑容,看向了沧海君,有些惋惜道:“阁下身为宝船商会之主,我原以为你懂得奇货可居的道理,可惜了。”
“你究竟是谁?”沧海君脸色已经变了。
洪元并不回答,自顾自道:“你给我一指,我也还你一指好了!”
他右手一抬,指间变化,如同拈花,空气之中立时就有一朵花绽放开来,瑰丽绚烂之中,映入沧海君瞳孔之内。
沧海君双眼顿即恍惚,露出茫然之色,直到眉间一缕冰凉扩散,他浑身抖了一下,就瞧见那人一指点在了他眉心,脸上似笑非笑:“道友想通了么?”
片刻之后。
“《四海真经》,取四海之势,熔炼成炁……”洪元掠身而起,心意之中功诀流转,倒是有些意外。
这沧海君论修为也就人道炁一重,还要稍逊李宏,燕山岳几人,可其贡献的功法之精微奥妙,却是在洪元这半月搜集诸法之上。
嗖!
穿云凌霄,洪元身影已经远去。
沧海君呆呆站着,遥望着那人影子全无,感觉到极度莫名其妙,直到劲气呼啸之音破空,下一霎一道魁梧身影从天而降,大手一抓,丝丝缕缕的气机落入其指掌间。
天煞魔王感应着掌中气机,目光投向沧海君:“洪道友向你问了什么?”
就在天煞魔王与洪元追逐之中,无边大海之上,滔浪翻涌,也有一道身影急速破空而来。
这人无论身材,样貌都极为普通,只是双眼时而泛着冰蓝之色,极为诡异。
他速度快如掣电,于大海之中奔腾千里,足下一点,大片海面冻结起来,冰寒之气向着四方涌动。
这人则是微微闭目凝神,调匀着炁机,只片刻工夫就将消耗补全,再次腾升而起,这次只不过出了百里,已有一座岛屿在前。
轰隆隆!
巨浪翻腾,拍打着沿岸,当这人落足岸边时,忽然就有一道声音响起:“玄阴道友,数年不见,道友修为愈发精进了,可喜可贺!”
玄阴目光一转,就见在里许之外,一处断崖之上,正有一位头戴斗笠,赤着双足,颔下胡须飘动的男子悠然自得的垂钓,此刻脸上忽的露出一抹笑容:“哈!上鱼了!”
说话之间,这男子一提鱼竿,便见得那片海面遽然震动,翻腾不休,仿佛垂钓上了一条鲸鱼。
“原来是悬月书院的‘云夫子’,夫子不在书院读书消遣,何以到此?”
玄阴淡淡道。
他背负双手,朝前迈动,足下一点冻气弥散开去,眨眼之间天地封冻,气温骤然降低,方圆数里之内的大海以及断崖尽被冻结,连那云夫子斗笠之上都结满了寒霜。
“老夫在此,当然是为了等候玄阴道友,你魔宫天煞道友与那位洪小友之争,道友既要插手,老夫岂能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