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灭不定的烛火映照之下,这女子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模样,容貌还算清秀,身量瘦弱而单薄。
她嘴上被破布堵着,手脚也被捆缚着,发出‘呜呜’的声音,看向眼前三个肤色黝黑的渔夫,既有着恐惧,又是难以置信。
干干瘦瘦的于姓渔夫看了她一眼,低声道:“盈娘,不要怪我们,我们也是被逼到了死路,若不这么做的话,等到月底交不上鱼获,王老大发起怒来,不光我们会死,我们的家人也活不了……”
嘭!嘭!
另外两人也将背后大包裹抖开,一左一右又是滚出两个脸色惊恐的女子来,年纪都是不大,同样被麻绳捆了手脚,塞了嘴巴。
那矮壮些的渔夫扭过身子,没去看盈娘,嗓音暗哑:“祭祀水神需要三个无声,无怨之女,若不是实在难以找到,看在跟柴爷往日的几分情面上,我也不会动你。”
“但我们也是实在没了法子,盈娘,你不要怪牛叔。”
最后一个老渔夫胸口鼓鼓囊囊,这时候伸手一掏,便从怀中抓出了一只黑猫。
这黑猫被他托到手中,也不叫唤,只是舔着弄乱的毛发。
“咱们动作得快一些,免得被人发现了,尤其是李铭那小子,要是被他知道是我们绑了盈娘……”
老渔夫目光注视着黑夜,闻着面前淤泥塘腐臭的气味,一阵凉风吹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牛姓渔夫闻言,脸色更沉,话语却是带着恨意:“李铭那小子发迹了,成了县衙的都头,就不认我们这些老街坊了。”
“哼!我们平日里遇到他还得叫一声李爷,要是他愿意跟鱼行递句话,王老大哪会那般逼迫?”
于姓渔夫叹了口气,也是有些悔意。
那李铭本是个孤儿,与柴爷,盈娘三人相依为命,忍饥挨饿是寻常之事。
他们这些人名为街坊邻里,可自家都是过得紧巴巴,勉强得活,哪敢去做什么接济的奢遮事儿?
全都是冷眼旁观不说,甚至因盈娘长得不错的缘故,还有一些个无赖邻里起了坏心思。
偏那李铭当时虽也是个半大孩子,却有一股狼一样的狠辣性子,在一个无赖上门时搏命扑出,差点将对方脖颈都咬断了。
等到稍大一些,李铭加入了本地帮派,后来更不知怎的学得了一手武功,成了县衙捕快都头。
‘若是当时舍得一碗稀粥,现在去求李铭的话……’
于姓渔夫心中想着,一把扯下盈娘口中的破布,后者仰起脖子,向着他发出‘咿咿呀呀’之声,似在哀求。
另外两个女子嘴巴也解放出来,‘呀呀’出声,竟然也都是哑子。
于姓渔夫见盈娘眼中带泪,皮肤娇嫩,心底愧疚的情绪迅速散了,反是止不住涌出一股火气。
绑这盈娘之时,太过于紧张,唯恐被人发现了,就算背了一路也没什么感觉,现下夜黑露重,他喉头滚动,顿即就有了某些念头。
“要不我们在祭神之前,先快活一番?”
此言一出,那老渔夫盯着三个女子,一张干瘪黝黑的脸上也是意动。
“住嘴!惹得水神震怒,咱们都别活了。”
牛姓渔夫厉声道。
于姓渔夫两人都不说话了。
牛姓渔夫吸了口气,小心翼翼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贝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其双手捧起,口中念念有词。
是一段极为拗口,艰涩的话语。
这贝壳乃是他打渔时偶然获得,本要重新丢入河中,却在手碰到之时,脑中突然多了一段祭祀水神的诵文和仪式。
一旦祭祀成功,得了水神赐福,不但从今以后不必再为鱼获发愁,甚至自己还能身体康健,百病全消。
于姓渔夫两人虽然触碰贝壳之后,虽然没获得什么诵文,仪式,可隐约之中也似看到了一尊神,是以深信不疑。
三人一番合计,便是开始了行动。
伴随着念诵之声,于姓渔夫和那老渔夫紧张的咽着口水,忽然之间就感觉周边的风更冷了。
哗啦啦!
三人耳中听到了水花激溅的声响,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到池塘边的枯井上,哪怕什么都没看到,却一下子浑身发麻,似感受到了什么粘稠之物在他们身上舔了一下。
“喵!”
老渔夫手中的黑猫突然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脊背一弓,浑身毛发炸起,似是感受到了某种未知威胁,便要窜跃而出。
老渔夫已先一步捏住了猫脖子,‘咔嚓’一下扭断了,黑猫挣扎之下尖锐的爪子划破了皮肉。
老渔夫不管不顾,另一只手取出个小刀,割开了黑猫脖颈。
与此同时,于姓渔夫将盈娘三人都按倒在了地上,如死囚般跪着,头颅低垂,口中呜咽。
老渔夫提着黑猫尸体,将流出的血液滴在盈娘三人后颈,头顶之上。
盈娘三人瑟瑟发抖之际,那牛姓渔夫也是诵念完毕,整个人似大病一场般,虚脱在地。
咕嘟!咕嘟嘟!
在三个渔夫震骇的目光中,本是干枯多年的井底蓦地冒出了大片水流,他们就看到那井水漫过枯井,淌入前边的淤泥塘中。
数个呼吸工夫,池塘就似被井水填满,下一霎,水面之上骤然多了一条白影。
这白影站在泛起波澜的池水中,一动不动,背后黑发垂落。
于姓渔夫两人也是跪倒在牛姓渔夫身边,战战兢兢道:“请尊神享用无声,无怨之女……”
呼!
那白影头发散开,急速疯长,猛然朝着岸边之人劲卷而去。
当发丝扬起的那一刻,于姓渔夫三人分明看到一张没有五官,腐烂的脸,可怖到了极点,让得他们‘啊’的一声,瘫软在地,抑制不住的发出呼声。
这真的是水神?
那根根发丝已瀑布般飞出,一下子将盈娘三人罩入其中,其上似是蕴含了千钧大力,轻而易举的拽了起来。
“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饱含着愤怒的呼吼传出,于夜色之中炸响。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