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老羊倌和大和尚出手的同时,两间偏殿内的人与那毛孩子也动了。
毛孩子就地一滚,像是一只灵活的地鼠,头下脚上,‘唰’的一下就已钻入泥土之中,直如鱼儿入水一般轻松自如。
佛殿之中已是劲气大作,那几个被羊首忽然开口吓得肝胆俱裂的恶汉还没来得及反应,已被狂袭而来的气劲撕成了粉碎。
血肉飞溅之中,那红衣少女神色平静,低喝一声:“公子小心!”
说话之间,她袖中吐出一口短剑,骤然爆射出一道寒光,如蛟蛇起舞,一剑划出,流萤闪烁,直没地底深处。
地底之下一声惨叫发出,汩汩鲜血流淌,一个黑黑瘦瘦的毛孩子自洪元身后破土而出,痛得满地打滚。
他双眼变成了两个狰狞的血洞,正是被红衣少女入地一剑斩破。
漫天流萤交缠在一起,犹如一个巨大的剪子,倏的朝着那惨叫的毛孩子剪去,似是察觉到了危险,毛孩子背脊一弓,身下泥土似流水破开,又缩入了地底。
红衣少女没再去管毛孩子,身上的红色斗篷似一朵翻飞的云彩,艳丽璀璨,红云之下,剑光夭矫变化。
红衣少女径直迎向了左侧偏殿内的几人。
洪元眼前一暗,那老羊倌抛出的蓑衣已来到他头顶上,窸窸窣窣的声响之中,可见得蓑衣内爬满了数之不清的小虫子,弥天盖地一般的落下!
嘭!
大和尚的拳头也是击穿空气,势如轰雷般来到了洪元面门,强风掀起了他的头发。
洪元犹有余暇瞥了红衣少女一眼,但见这少女看起来娇美清丽,剑光却极是凌厉凶狠,没有多少花哨的剑势,且罡元隐于剑体之内,含而不露,像是不愿意耗费太大的力气。
不过凶厉的只是剑势,她下手反倒留有余地,似不想杀人,否则以她的实力,那毛孩子就不只是被刺破双眼那么简单了。
对付这几人也是如此,‘嗤’的一声,如秋蝉振翅,细微无比的声音之中,红衣少女剑光连点,她面前之人已是一个个被戳中要害,仅是开了个小洞,体内气机已被剑气侵蚀,‘噗通’倒地。
虽然无生命之忧,已然站不起身子。
究竟谁才是人啊?
洪元感叹一声,这狐妖少女能这么轻易的击倒敌人,一点也不意外,殿中这些山鬼会的牛鬼蛇神也就那大和尚,老羊倌,毛孩子三个入了‘燃火’,其余都只是第一境‘温养’。
狐妖少女身为凝炼了罡躯,可与种符真人相提并论的妖帅,真发起威来,一根指头就能将这整座庙夷为平地。
洪元还看出这红衣少女虽然在与人‘交手’,可九成九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他这边稍有不对,立即就能飞起一剑解救。
这是真来报恩来了?
洪元有些古怪的想着,然后便是一脚跺下,佛殿轰然剧震,似是遭到怒雷轰击,掀起了惊涛骇浪。
四面八方响起密集的爆裂声,伴随着主殿和两间偏殿的崩塌,一股强大的气血之力包裹着一口赤红色长刀,凌空一斩。
去势如匹练,那当头落下的蓑衣连带着其内无数虫子,大和尚以及其余几个攻来之人在一刹那间就被这道匹练卷入其中,爆散成了血粉。
殿顶瓦砾也是被灌注了力道,利矢般从天穿射而下,将狐妖少女打倒的几人身体打成了筛子。
狐妖少女早在佛殿破碎之际,已是旋身飞起,另一只白皙娇嫩的小手从袖管中探出,轻轻一抓。
嗖!
那原本跟着她身后的小仆人晃了晃,便化为一道流光,落到了狐妖少女手中,赫然也是一口短剑。
这小仆人竟是她以短剑幻化,作为狐妖,本就是极为擅长幻法。
两口短剑重新被她收回袖中,她面上却是浮现出一抹惊异。
‘好强大的体魄!简直是能跟我的罡躯相提并论了!’
眼见得自己一方人在眨眼间近乎全军覆没,老羊倌骇破了胆,他是一名蛊师,最强大的手段就是养在蓑衣内千千万万只蛊虫,自身虽也是‘燃火’,可早已开始走下坡路。
精,气,神衰竭之下,只得依靠一些阴邪手段延寿,自身力量可没有留存多少,当即扭头就跑。
才跑出数步,他已然顿足,洪元挡在了面前,‘噗’的一脚戳在了他心窝。
老羊倌整个人飞了出去,直挺挺倒在地上。
洪元一步踏出,就到了近前,抬起一脚踩在了他脑袋上,将老羊倌整颗头压入地层之中。
“饶命!求公子饶小人一命,我愿说出山鬼会中的一切……”
山鬼会是一个汇聚了众多神婆,巫医,游方术士,三教九流之辈的组织,像这样的组织,看起来势力庞大,结构却必定松散,没什么凝聚力。
何况加入这种组织的人,多是想要走修行捷径,哪里肯为山鬼会送命?
洪元都没逼迫,这老羊倌已经屈服了。
啪嚓!
洪元语气淡然:“没那个必要!”
他脚下微一用力,老羊倌头颅陷得更深,像是撞在了铜墙铁壁上,崩裂开来。
这种货色明摆着不可能是什么高层,能知道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此刻大雨还在下着,那十几只被驱赶到角落内的羊因寺庙崩塌吓得四散逃开,‘咩咩’乱叫。
洪元瞥了一眼,呵呵一笑,便是收回了目光,随意一振袍服,白色儒袍上的泥点化为肉眼不可见的粉尘四散,他本来湿润的衣衫也是随之蒸干,纤尘不染。
虽是立于雨中,可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烘炉,雨水到头顶数丈就被蒸发,立足之地面也是干燥起来。
洪元看向了红衣少女,笑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以公子的力量,我出手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红衣少女摇了摇头:“何况真正帮了我的人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