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她在度过了最初的惊讶之后，认出了这张脸！
“谏山……谏山幸？”香燐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谏山幸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确认她没有受伤，然后开口：“给你这个信号弹的人呢？”
香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是经历过苦难的人，不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
恐惧可以有，但不能被恐惧支配。
她看着谏山幸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深邃，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只是在那里，等她的回答。
“野乃宇大人她……”香燐的声音还有些抖，但她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她让我在这里等她。她说如果她三天之内没有回来，就让我用这个信号弹。今天是第三天。”
谏山幸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在哪？”
香燐伸手指向山谷深处那片灰黑色建筑的方向。“那里。那是一个研究所，联合资本最大的生化研究基地。”
谏山幸点了点头，没有贸然离开，而是继续询问：“你和野乃宇是怎么认识的？”
香燐没有急着说话，似乎在整理思路……
几息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是在中忍考试的时候遇到野乃宇大人的。”
她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那时候我被草隐村的人带到了木叶。名义上是参加考试，实际上——”她顿了顿，眼镜后面的眼睛暗了一下，“实际上我是他们的工具，我是一名感知类型的忍者……”
香燐隐瞒了自己特殊体质这件事，毕竟咬自己一口就能迅速恢复伤势，这种神奇体质是自己这些年来痛苦的根源。
即使对方是大名鼎鼎的谏山幸，她也不想把自己的这个秘密暴露出来。
毕竟——人心隔肚皮。
谏山幸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在死亡森林的那场考试里，是野乃宇大人救了我……不然我恐怕已经死在那里。”香燐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类似笑的弧度，“我的队友都死了，当野乃宇大人治好了我的伤后，她看出了我对草忍村的厌恶……她问：‘你想离开吗？’”
香燐抬起头，看着谏山幸，“我当然想要离开……然后野乃宇大人满足了我的愿望。”
谏山幸点了点头……
药师野乃宇当时并没有选择和自己一起乘坐飞行器离开木叶，而是选择自己默默离开。
至于选择默默离开的原因……
实际上，在药师野乃宇还是木叶医院院长的时候，联合资本就通过转寝家联系过她。
联合资本希望聘请她成为实验室的负责人。
这次谏山幸离开木叶，她也趁机答应了联合资本的请求。
总之，她对外释放的信息是——虽然她和谏山幸关系不错，但却没有选择和谏山幸一起前往水之共和国。
她并不赞成谏山幸的理念。
她就好像那种从政府部门离职后直接进入大企业当管理的“精英”，趁机离开木叶，入驻了联合资本最大的生化实验室。
“野乃宇大人离开之前，留了这个。”香燐从身后的背包里摸出一个卷轴，双手递过来，“她说如果她三天没有回来，就让我用那个信号弹，把这个卷轴交给你。”
谏山幸接过卷轴。
卷轴不大，比普通的忍术卷轴小一圈，表面是深棕色的绸布，封口处压着一道封印术式。
他检查了封印——没有问题，没有被人动过手脚，也没有被强行破解的痕迹。
野乃宇的封印风格他太熟悉了，温和、严谨、不留死角，像她这个人一样。
他解开封印。
卷轴缓缓展开，内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野乃宇的字迹，是一些实验数据的拷贝，夹杂着几个潦草的注释。
注释是野乃宇写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完成的。
谏山幸的目光从那些字迹上扫过，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里面的内容比香燐转述的更加详细。
这里的确是联合资本最大的生化实验室，表面上是研究各种对抗疾病的药物，但实际上，他们正在研究的却是各种病毒。
药师野乃宇在注释中写道：“即使只是第二梯队的病毒，任何一种泄露出来，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都是灾难。他们花费大量人力物力，从世界各地搜罗病毒样本，进行定向培养与筛选。”
谏山幸翻过一页，目光落在一行被野乃宇用力划了好几道线的文字上——“他们是一群一直在研究如何毁灭世界的人。”
谏山幸沉默了片刻。
里面也解释了对方为什么要把信号弹给香燐……
不是因为忘记了，或者无法把信号弹带入实验室内部。
而是她刻意为之。
她当然知道，如果信号弹在自己身上，不管身处何地，谏山幸都能瞬间来到她身边。
但这次她潜入的地方，太危险了。
她相信谏山幸的实力，但这次的敌人是无形的。
自己倒也罢了，如果谏山幸也被里面的危险病毒感染，那他的事业怎么办？星火岛的事业怎么办？
这是从工作层面的考量。
至于私人层面——她不想让谏山幸遭遇这种危险。
假如自己能查探清楚，将所有的危险隔绝在自己这一层，哪怕因此付出生命，在她看来也是值得的。
谏山幸垂下眼眸，将卷轴合上。
香燐一直好奇地看着他。见他沉默不语，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谏山阁下，你要去救野乃宇大人的，对吧？”
谏山幸看了她一眼。“当然。野乃宇是不可或缺的伙伴。”
“真好啊。”香燐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这种伙伴之间的信任和守护，就是伙伴之间该有的关系吗？有一说一，这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请带我一起去吧。”香燐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谏山幸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的性命是野乃宇大人救的。所以无论如何，野乃宇大人有危险，我都要去。”
谏山幸依然沉默。
香燐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我知道我实力低微，但我还是有其他作用的。我体质特殊——只要咬我一口，就能迅速恢复查克拉。中忍考试的时候，草隐村的人把我带在身边，就是因为我这个能力。”
她深吸一口气。
“带着我吧。如果真的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危险，你把我扔下，我也无怨无悔。只要能够救下野乃宇大人。”
说出这些，香燐下了巨大的决心。
谏山幸又看了她片刻。就在香燐越发心绪不宁时，他终于点了点头。
“不用那么悲观。”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山谷深处那片灰黑色的建筑，“只是一群抛弃了人性、自以为是的人。不入流的小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