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勇抬头看向上方……
那个位置不是哨塔，是墙垛之间的一个平台，平时不会有人站上去。
谏山幸站在那里，风从城外吹过来，撩动他的衣摆。
他的目光落在黑川勇身上，又移开，扫过城墙内正在聚集的人群。
“黑川勒人呢？”谏山幸问。
黑川勇没有回答。
他站在城墙根下，仰着头，手里没有拿武器，但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谏山幸的声音并不高，但城墙下方已经站了一些黑川城的居民。
有人认出黑川勇的身份。
所有人都在抬头看向城墙顶端那个陌生人的身影。
“那份传单，大家都看过了吧？”谏山幸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黑川家把原住民关在围墙里，切断水源，投放毒物，把活人当猎物射杀。你们把奴隶关在地牢里，用他们测试武器和药物。你们往其他国家的城镇里卖人口，卖完之后假装不知情。”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更远处，仿佛在看那些不在场的人。
“既然享受了这些黑产的福利，那么自然也要承受这些黑产的代价……”他说。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开口。
“那又怎么样？”一个声音从城墙下的人群中传出来，不算响，但所有人都听见了。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
“那是他们应得的。”
“他们当年没有帮我们。”
“我们差点被忍者灭族的时候，他们站在哪边？”
“我们现在比他们强，当然该拿他们的东西。”
“你们这些忍者杀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说那些道理？”
黑川勇没有回头去看说话的人，他的目光依然落在谏山幸身上。
谏山幸站在城墙上，等那些声音慢慢变弱，等它们从喊叫变成议论，再变成沉默。
然后他说：“你们没有错？你们只是觉得自己没有错。”
他的右手从身侧放下来，放在墙垛边缘。“那就没有话可以说了。”
城墙下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从街道上走过来，有人从屋顶上看向这边。
没有人为那些被关在围墙里的人说话，也没有人为那些被卖到其他国家的奴隶说话。
他们的目光落在谏山幸身上，那些目光里没有害怕，没有动摇，只有一种固执的、不容侵犯的自信。
黑川勇听了一会儿，低头沉默了片刻，再次抬起头看向城墙上的那道人影。
“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学一个道理——如果足够强，就不用管别人怎么想。”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人群中意外地清晰，“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全都知道。但……黑川家就是这样生存下来的……”
“没错！”
“黑川大人说得对！”
声援从四面八方传来……
显然此时如果要比粉丝量的话，谏山幸是绝对赢不了黑川勇的。
谏山幸看向身旁的小南，摊了摊手，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小南脸上也没有表情。
她看着城墙下方那些仍在喊叫的人群，目光平静，像是看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物。
“很难想象，”她说，“会有这么一个地方，一个族群，思想高度统一。只不过方向是扭曲的。”
“别在那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了。”黑川勇的声音从城墙下方传来，比刚才更沉，“谏山幸，你没有资格批评我们黑川一族。而且，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太傲慢了。”
他猛地一挥手。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城墙根扩散开来，速度很快，覆盖了整片城区。
谏山幸挑眉，看向小南。
“查克拉干扰装置。”小南说，“范围很大。”
“为了应对你们这些来无影去无踪的忍者。”黑川勇再次挥手。
谏山幸周边的建筑物里涌出大量人影。
他们手持枪械，枪口统一指向城墙顶端。
人影密集，从街口到屋顶，层层叠叠，布满了视野可及的每一处制高点。他们的动作整齐，没有多余的声响，所有人的手指都搭在扳机上。
“太傲慢了。”黑川勇重复了一遍，“所以你要付出代价。在这个干扰器的范围内，任何忍术都无法发动，查克拉在体内的运转也会被扰乱。束手就擒吧。”
谏山幸没有看他。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人群中有人说道。
黑川勇猛地皱眉。万里无云的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
很小，在视野中仅如一颗砂粒。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不是鸟，也不是云影。
不等他做出反应，黑点已坠入城区的某个角落。
声音迟来了一步。
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地面像水面一样泛起一圈圈波纹。
爆炸的余波沿着地面向外扩散，震感从脚底传至胸口。
房屋的窗户开始碎裂。
黑川勇下意识地侧身，避开飞溅的碎石。
但他的视线没有离开天空。更多的黑点正在下落。
“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坠落、爆炸。
惨叫声、哭喊声、房屋倒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一层厚重的轰鸣。
黑川城的中心区域，黑川一族的宅邸和院落承受了更多的冲击，地面的震动从中心向四周扩散，途径一些正在崩塌的建筑，又折返回来，在更近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裂纹。
查克拉干扰装置早已在第一轮爆炸中溃散。
和干扰装置一同溃散的，还有那些持枪的人影……
有人的“溃散”是四散而逃，就地隐蔽……
而有人的“溃散”则是身体组织的崩溃！
被碎石撕了个粉碎！
“走吧。”谏山幸对小南说。
小南点头。
他们还需要找一块足够大的地方，把纸片中封印的人全部释放出来，然后进行甄别。
“站住！！”黑川勇看着准备离开的谏山幸，怒吼一声。
只不过他的声音被接二连三的爆炸声所覆盖……
就在此时……
“轰！”
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声！
黑川勇向爆炸传来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朵蘑菇云。
那是黑川家存放炸药、武器的地方！
应该是武器库殉爆了……
但那里除了武器之外，还驻扎着黑川一族最精锐的士兵！
这种猛烈的攻击，不可能杀死所有人……
但如果黑川一族失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器和军队，那么剩下的事情恐怕也不需要谏山幸动手了。
愤怒的原住民会把他们彻底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