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亲卫百将约莫三十出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一看便是久经战阵的老卒。
他身披铁甲,手持长剑,往日曾随军镇压过陈胜吴广,手上沾过不知多少人的血,此刻见陆见平领人冲阵,心中不由冷笑道:何处来的无名小卒,也敢在爷爷面前撒野?
待到其近前,他大喝一声,手中长剑直刺陆见平胸口。
这一剑又快又狠,且角度刁钻,若是寻常士卒,只怕一个照面便要毙命,百将心中已想好,待这一剑刺中,便顺势抽剑,再去瞬杀其余逆贼。
然而陆见平只是微微侧身,便让过了这一剑。
亲卫百将一剑刺空,心中一惊,正要变招,却见眼前寒光一闪,对方的剑光已朝着自己脖颈而来。
他登时大惊,连忙举剑格挡。
“铛!”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那百将只觉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酸软了,不由心中大骇:此人好大的力气!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对方的第二剑又到了。
这一剑不过是一记简单的横斩,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剑光划过自己的脖颈。
“我命休矣……”
随着鲜血飞溅,那亲卫百将的头颅高高飞起,而后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于乱军之中。
周围的秦军亲卫见状,无不骇然失色。
自家百将只接了对方两剑,便被枭首,此人怎如此勇武?
而陆见平在斩杀那百将后,毫不停留,继续朝前冲杀,他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寒光,每次挥出,便有一名亲卫倒地。
不过片刻,便有二十余人倒在他的剑下。
面对这般杀神,余下的亲卫不由纷纷胆寒,再无人敢上前阻拦。
陆见平见此,也没继续杀戮,而是抬头,看着远处那身着赤色披风、骑着高大骏马、旁边还有数十亲卫簇拥的司马欣身上。
……
司马欣见那人望来,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此人到底何方神圣?
连他麾下最能打的悍将,都只接了两剑,便被其斩首,而麾下的亲卫,更是被其杀得四散而逃,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这般勇武,恐难挡也!
就在他回过神之时,就看到那人朝自己这边杀来。
司马欣心中大骇,当即拨转马头,朝着身边的亲卫喊道:“帐下士,速速护我退去!”
话音刚落,他便见那人猛地从地上跃起,整个人如同箭矢一般,直直的朝自己这边掠来!
隔着十数丈的距离,此人……竟能一跃而过?
这……属实骇人矣!
看到这一幕后,司马欣心中更加坚定了退去的决心,他一个劲的让麾下亲卫开路,可此时人多马乱,情况复杂,哪里容他走远。
再转头之时,却见那人已立于自己身后。
他只得惊骇叫道:“帐下士,速拦住此人。”
余下亲卫有忠心者,欲上前阻拦,结果被其轻易斩杀,剩余之人,惶然退去,再不敢上前。
司马欣脸色惨白,伸手去拔腰间长剑,可就在他刚触到剑柄时,便感觉到脖颈一凉,随即眼前渐渐陷入了黑暗。
……
远处,韩信刚砍翻一名秦军士卒,正欲观望局势时,恰好看见司马欣头颅飞起,秦军大纛也轰然倒下的一幕。
司马欣……
就这么死了?
韩信深吸一口气,而后举起手中长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
“司马欣已死!跪降弃械者不杀!”
他身边的士卒闻言,也跟着大喊起来:
“司马欣已死!跪降弃械者不杀!”
此话一出,秦军的士气更是彻底崩溃。
“将军死了!”
“快跑啊!”
“降了!某降了!”
无数士卒丢下兵器,跪伏于地,再不敢动弹,而后军的士卒更是忙命向后遁逃,生怕落后一步,便丢掉性命。
……
日头西斜时,野狼坡上的喊杀声终于渐渐平息。
官道上、草丛中,到处都是秦军士卒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泥土和枯草的涩味,随着寒风飘散开来。
陆见平浑身浴血,如同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杀神。
韩信迎了上来,抱拳道:“都尉,此战大胜!斩获秦军过千,步卒俘获八百余,骑卒俘获二百余,粮草辎重无数,具体的数目,还需清点。”
陆见平点点头,目光扫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沉声道:“传令下去,伤者,抬回去好生医治,不得延误一人,阵亡者,好生收敛,记下姓名乡里,回去后依例抚恤,不可亏待,至于有功之人,待明日再论功行赏。”
“诺!”
.....
是夜,月明星稀。
启封军营中,篝火点点,照得营寨轮廓分明。
伤兵营里不时传出呻吟声,被寒风吹得断断续续,巡夜士卒的脚步声,踏在冻硬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议事堂中,炭火烧得正旺。
陆见平一身褐色深衣,坐在案几前。
案上摆着一碗粟米粥,两块麦饼,他却没动几口,只是盯着跳动的烛火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