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晴,日头从东边城墙上探出半个脑袋,照得满地金黄。
空地中央,搭着一座三尺高的木台,台上摆着一张长案,案上堆着一串串的半两钱,码得整整齐齐,在日光下泛着铜光。
台下,八百余士卒列队而立,人人面色肃然,目光却不时飘向台上那些铜钱,眼中满是期待。
士卒们身后,站着一群百姓,约莫百余人,黑压压一片。
最前头的是七八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被人搀扶,他们满脸沟壑,浑浊的老眼不住地往台上张望。
而在他们身后,则站着二十几个中年汉子,他们穿着破旧的褐衣,面色黝黑,手上满是老茧,一看便是做惯了农活的。
再往后,便是那些被护在人群中的妇孺,她们人数是最多的,足足有数十号人,有的抱着襁褓中的婴孩,有的牵着七八岁的稚子,尽皆怯生生地望着四周。
一个站在最前头的须发皆白的老者,被人搀扶着,眼眶红红的。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见状,低声劝道:“阿翁,您切莫忧心了,都尉说了,今日要发放抚恤……”
老者点点头,声音沙哑道:“某晓得,某晓得……只是我那孙儿,才二十岁啊……”说着,他的眼眶不禁又红了。
人群里,一个妇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婴孩,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却硬是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而她的身边还站着两个幼童,大的不过五六岁,小的才三四岁,都在扯着她的衣角,神情似乎有些惧怕。
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都尉来了!”
“都尉来了!”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陆见平一身褐色深衣,腰悬长剑,大步从堂中走出,身后跟着韩信、陈武、李敢、赵顺几人。
他走上木台,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最后落在那些战死者的家眷身上。
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着他。
陆见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昨日一战,我军阵亡一百七十八人,他们都是跟着某出生入死的袍泽,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为守护启封四县战死……某今日请诸位家眷前来,便是要当着全军的面,宣读四条抚恤新规。”
说罢,他拿起案上的一卷竹简,展开念道:
“其一、凡战死者,抚恤钱增至一千钱,即刻发放,另有.....”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哗然。
“一千钱?”
“真的假的?”
“此前不是才二百五十钱吗?怎么这一下便翻了几番?”
士卒们纷纷交头接耳,眼中满是震惊。
那些家眷更是愣在当场,有的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见平再次念道:“其二、凡战死者,其名姓乡里,皆刻于石碑之上,立于启封城外,让后人知晓……”
话音刚落,台下更是轰然。
“立碑?”
“给庶民立碑?”
“这……这从未有过啊!”
有士卒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喃喃道:“都尉……竟要给我们立碑……”
那些家眷更是泣不成声,有妇人抱着孩子跪倒在地,哽咽道:“都尉大恩!都尉大恩啊!”
陆见平摆摆手,而后继续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