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士所言有理,只是我等赶了一日的路,实在是乏了。”陆见平说着,从怀中摸出十数枚半两钱递了过去,“且行个方便,明日一早便走,绝不添麻烦。”
名为仲行的汉子看了一眼铜钱,面色稍缓,但还是摇头道:“不是钱的事,前些日子李家庄遭了贼,死了十几口人,父老有令,天黑之后,不许放任何生人入寨,你们若是良善人家,便在寨外将就一晚,有我们巡夜的看着,也出不了甚事。”
说罢,他便要关门。
就在这时,寨墙上的望楼里又探出一个脑袋,这回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用苍老的声音道:“仲行,且慢关门。”
那汉子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抬头道:“父老,怎的惊动您了?”
老者举着火把往下照了照,看了陆见平和兮几眼,又看了看他们的马匹和行装,沉吟片刻,道:“不过是两个年轻娃娃,瞧着也不似盗匪,这大半夜的,真让他们在寨外过夜,若是遇上那伙贼人,岂不是害了人家性命?”
“可是父老,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也得看时候。”老者摆摆手道:“让他们进来罢,安排在东头那间空屋里,明儿一早再走。”
中年汉子只得侧身让开了门。
陆见平拱手道:“多谢父老,多谢壮士。”
老者摆摆手,缩回了望楼里。
随后,中年汉子领着两人往寨子里走,一边走一边低声道:“不是某有意刁难,实是这几日不甚太平,李家庄的事你们听闻无?数十贼人一夜之间便抢光了一个庄子,还残杀了十几口人命,惨啊!”
陆见平点头道:“听说了,所以赶着天黑前想寻个落脚处,不料还是晚了。”
没多久,三人便来到一间土屋前。
“你们且将就一晚,”中年汉子道。
陆见平谢过,又从包袱里取出些半两钱,道:“些许铜钱,望壮士务必收下。”
中年汉子推辞不过,只得收下,临走时还指着门外的一捆干柴叮嘱道:“夜里冷的话,门口有些柴火。”
待其离开后,兮给两匹马喂食粮水,陆见平则忙着生火。
火光映照,显现出屋子里的景象。
屋里不过丈余,只有一张木榻,一张案几,其它什么都没有。
好在两人马上带着寝毡,加上有灵力护着,倒也冻不着。
匆匆吃了点干粮后,两人便上榻休息。
没多久,陆见平那平缓的呼吸声传出,兮才知道陆大哥已然入睡,她稍稍抬起头,借着墙角微弱的火光,凝神看着陆见平的眉眼。
看着看着,她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欢喜。
曾经,她无数次梦见过被陆大哥拥在怀里入睡,可那些梦总是模模糊糊的,醒来便散了,只留下空落落的怅惘。
而如今,梦竟成了真,听着陆大哥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这一刻的她感到无比的满足。
她多想就这样一辈子待在陆大哥身边,永不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她睡得迷迷糊糊时,急促的铛铛铛声响起。
紧接着,便有人扯着嗓子喊:“贼寇来了!贼寇来了!速来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