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哪比得上女公子,一人杀了二十余贼寇,如斩草芥似的。”
这话一出,在座众人都笑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渐渐放开,话也多了起来。
父老叹道:“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如今连秦军都不管事了,任由贼寇横行,咱们这些小民,还能往哪里逃?”
一个中年汉子愤愤道:“秦军?那些贼兵比贼寇还不如!好歹贼寇抢了便走,秦军守在城门口,见人就搜,见物就抢,连口吃的都不给人留!”
“小声些!”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莫要乱说,传出去,你我都要掉脑袋。”
那汉子哼了一声,却也不再言语。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席间,父老再三挽留二人多留一日,说要好生款待,兮见陆大哥不语,便主动应了下来。
饭后,陆见平带着兮在里聚中逛了逛,消消食。
这里聚不大,约莫六七十户人家,几乎全是土墙茅顶的屋子,只有少数几户是半瓦半草,里聚中间有一口大水井,井沿磨得光滑,旁边不远还有一颗老树,树下不少老者在闲聊些什么,两人没有凑近,远远便退开了,免得见面了又是一番恩人恩人的叫。
出了里聚,两人恰好迎面撞上了仲行领着十数个年轻乡勇回来。
“两位恩人若是想去赏景,某倒晓得一处好去处。”
陆见平停下脚步,问道:“何处?”
仲行抬手往北边一指,道:“往北走约莫二里地,有片小湖,我们唤作镜湖,那湖水清得很,四周长满了芦苇,夏日里荷花遍遍,甚是好看,今虽才三月,荷花未开,但湖边柳树发了新芽,景色许是不差,恩人若有兴致,不妨去走走。”
陆见平点点头,谢过仲行,便带着兮往北边走去。
两人沿着一条窄窄的田埂走了约莫二里地,果然看见一片小湖。
这湖不算大,约莫百丈见方,湖水碧绿,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游鱼,几株老柳树歪歪斜斜地立在湖边,枝条已经泛出嫩绿色,细长的柳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好美。”兮站在湖边,忍不住赞叹道。
陆见平环顾四周,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天地之炁在流动,虽不如温泉谷那般浓郁,却也比别处要强上许多。
“此处倒是个好地方。”陆见平道。
兮眼睛一亮,道:“那咱们在此处待一会儿?”
陆见平点点头。
于是两人便在湖边寻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静静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午后的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水鸟在湖面上游来游去,偶尔扎个猛子,叼起一条小鱼,激起一圈涟漪。
远处,几座小山包上长满了松柏,苍翠欲滴,将这片小湖围在中间,像是一只手掌托着一颗明珠。
“陆大哥,我觉着,这样的日子真好。”
“如何好?”
“不用想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也不用操心那些庶务,就安安静静地待着,看看景,修修炼,便觉得心里头很安宁。”
“这样的日子,往后怕是难得。”
“我知道,所以更要珍惜眼下的时光。”
两人坐在湖边,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山后。
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又渐渐变成暗紫色,最后融进夜色里,微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香,凉丝丝的,远处的芦苇沙沙作响,像是有谁在低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