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更鼓敲过一更,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吕雉心头一跳,猛地站起身来,正要开口,却听见婉儿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夫人,女公子来了。”
吕雉闻言,身形一愣,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
姝儿?
都这般晚了,她来做甚?
她定了定神,重新坐下,理了理衣襟,道:“进来罢!”
门帘掀开,吕姝走了进来。
吕雉见了她,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招手道:“姝儿来了?快坐。”
吕姝上前行了一礼,唤了声姑母,便坐在了其身旁。
“这般晚了,你怎的来了?可是有甚事?”吕雉问道。
吕姝摇头笑道:“无事,只是姝儿好些日子没见姑母了,心里惦念着,特意来看看姑母。”
开场白过后,姑侄俩便开始闲聊起来。
吕姝说着说着,忽然注意到姑母今日有些不同。
往日的姑母,总是疏于打扮,头发随便挽着,衣裳也拣最素净的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可今日……
只见姑母今日脸上似敷了粉,就连眉眼也描得精细,唇上更是点了脂红……
吕姝心中起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装作随意地问道:“姑母今日气色见好了,莫不是有甚喜事?”
吕雉闻言,心里头咯噔一下,脸上却只是淡淡一笑,摆手道:“哪有甚喜事?不过是今夜心血来潮,沐浴了一番,又换了身衣裳,便觉得清爽些罢了。”
吕姝听了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心里头的疑云却更重了。
姑母这人,自有身孕后,便最不耐烦这些梳妆打扮的事,今日无缘无故的,又是沐浴又是梳妆,还换了新寝衣,这般讲究,倒像是……私会汉子那般。
常言道:女为悦己者容,姑母这般做法,定不是为了取悦姑父……难道是陆都尉?
可那人如今不是在雍丘吗?
吕姝心里头疑窦重重,却又强忍着没有多问,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聊着天。
她倒是无所谓,可吕雉心里头却越来越急。
这小贼亥时二刻便要来了,眼下都快一刻了,姝儿还不肯走……
想到这,她实在坐不住了,便打了个哈欠,用手掩着嘴,装出一副困倦模样。
“姝儿,姑母有些困了,今日便早些歇着,你也早些回去罢。”
吕姝听了,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姑母这般急着赶自己走,定是怕自己搅和了她的事!
念及此,吕姝只得乖巧地站起身来,笑道:“那姑母便早些歇息罢,姝儿改日再来。”
吕雉点了点头,道:“婉儿,替我送送姝儿。”
婉儿在外头应了一声。
吕姝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出了门,婉儿提着灯在前头引路,吕姝跟在后头,脚步不紧不慢。
待走到回廊拐角处,她忽然停下脚步,对婉儿道:“婉儿,夜色已深,你且先回去,我自己回去便可。”
婉儿闻言,摇头道:“女公子,天都这般黑了,还是奴婢送您出去吧。”
“不必。”吕姝摇头道,“我对这府中熟得很,丢不了,你且回去伺候姑母便是。”
婉儿犹豫了一下,见吕姝态度坚决,便不好再说什么,行了一礼,转身往回走。
吕姝站在拐角处,看着婉儿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没有往外走,而是悄悄折返了回去,躲在一丛翠竹后头,远远望着姑母房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