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荣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心知,对方此举,是有意折辱,毕竟这稽首乃是臣子向君王参拜的大礼,他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
可眼下……若再不答应,以这小贼的狠辣手段,只怕真会要了他的命。
田儋见弟弟沉默不语,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陆见平,道:“陆都尉,孤替田荣应下了,待他向你稽首认错,此事便算揭过,如何?”
陆见平看着田儋,又低头对这跪伏的田荣,淡淡道:“既是齐王应允,那某便放你一马,日后再有针对某之言行,仔细你的人头。”
说罢,他松开手,站起身来,退后一步。
田荣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好半天才挣扎着坐起身,摸了摸被掐得生疼的脖颈。
田儋看着他,沉声道:“荣弟,还不向陆都尉行礼认错?”
田荣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陆见平,眼中满是怨毒。
他咬了咬牙,却没有动。
“荣弟!”田儋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兄长有命,田荣只能憋屈的照做,他双手按在地上,以额头触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田荣……向陆都尉……稽首认错。”
陆见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起来,也没有说免礼,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淡淡道:“抬起头来!”
等田荣抬起那满是怨毒的眼睛后,陆见平俯视了他几息,冷声道:“记住这一回,往后再犯,你连稽首的资格都没有。”说罢,他便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田荣伏在地上,肩头剧烈地颤抖了几下,而后猛地撑地站起,转身朝帐外走去。
田儋望着弟弟离去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朝陆见平拱手道:“陆都尉宽宏大量,孤替田荣谢过了。”
一旁的项它端起酒爵,深深看了陆见平一眼。
这个年轻人,竟敢当着田儋的面,将田荣按在地上摩擦,还逼得其稽首认错,这份胆识与手段,他只在项羽身上见过。
帐中重新安静了几息,刘邦清了清嗓子,开始商议出兵之事。
陆见平端起面前的酒爵,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带着一股辛辣,一直烧到胃里。
他今日当着众人的面逼得田荣稽首认错,这份羞辱,对方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不过……他倒是不怕。
大战在即,刀剑无眼,战场上死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商议一直持续到亥时,众人终于定下了出兵方略。
项它率两万楚军为左翼,田儋率三万齐军为右翼,刘邦率两万士卒以及周市的一万魏军为中军,陆见平则率两千人马为先锋……
……
夜深了。
刘邦中军大帐。
“子衡,今夜之事……你做得有些过了。”
陆见平淡淡道:“沛公,是他先派人刺杀某的。”
刘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用,明日出兵,你可得小心些,田荣那人睚眦必报,说不定会在战场上使绊子。”
“某晓得。”陆见平点头。
刘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吧,早些歇息,明日出战。”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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