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了!全完了!”
“魏王……魏王他……”
“别说了!快跑!秦军追上来就晚了!”
陆见平听着那些零星的喊叫,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临济城破了,那魏咎,怕也死了罢!
他虽与魏咎连面都没见过,但听到这个消息时,难免还是有些唏嘘。
魏咎是魏国宗室,陈胜起兵后,魏豹追随陈胜,魏咎则被周市拥立为魏王,本以为可以光复大魏,不曾想大业未竟,就中道崩殂,就连等来的援军也在一夜之间多数被灭……这个结果,谁能料到?
不过,他对此也并不意外,毕竟,他们面对的可是章邯啊。
章邯可是以一己之力撑起大秦半壁江山的男人,从骊山刑徒起家,到连战连捷,陈胜、吴广、项梁……一个个名字倒在他的脚下,这样的人,又岂是几路仓促集结的乌合之众能对付的?
陆见平吃完最后一口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翻身上马,继续追击。
……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陆见平来到一处渡口。
济水的支流从这里流过,河面不算宽,但水流湍急,渡口边停着几条破旧的木船,船板上沾满了泥巴,而渡口边的泥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脚印。
他牵着马上了船,解开缆绳,用长桨撑了一下,木船便晃晃悠悠地朝对岸驶去。
过了河,他又在对岸的泥地上找到了几堆犹有余温的篝火。
田荣带着两千残兵,速度不可能太快,而他单人独骑,轻装简行,速度远在田荣之上,料想很快便能追上。
微风风呼啸,吹得路边的枯草沙沙作响。
临近傍晚,陆见平终于在一处山谷追上田荣所部,他们在一处三面环山的避风谷地扎下了简陋的营地,士卒们三五成群地倒在地上,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陆见平勒住马,远远地望着那座嘈杂的营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退入山林深处,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将马拴好,又吃了些干粮,喝了点水,然后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他在等。
等夜深人困马乏之时,再行动不迟。
丑时三刻,夜风呜咽,乌云蔽月,山谷中伸手不见五指。
值夜的几个哨兵早已抱着长戟睡死过去,营地中到处是此起彼伏的鼾声和伤兵无意识的呻吟,几堆尚未燃尽的篝火,在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士卒身影。
陆见平悄无声息的潜入,他将灵力扩散至极致,很快便锁定了田荣的那处营帐。
帐外原本守着两个亲卫,已歪倒在帐门两侧嘴角流着涎水,睡得正沉。
他掀开帐帘,只觉一股浊气扑面而来。
此时的田荣正仰面躺在一张简陋的床榻上,衣甲未卸,靴子也没脱,一只手搭在案上,案上还放着半壶未喝完的酒,他睡得很沉,不时发出鼾声。
陆见平站在榻边,缓缓抬起右手,一缕精纯的灵力无声无息钻入田荣的身体,阻断了他心脉的跳动。
田荣的鼾声骤然一停,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两下,而后,那张原本因醉酒而泛红的脸开始变得一片惨白,数个呼吸后,这个齐国王室宗亲,就这么在睡梦中,稀里糊涂地结束了他的一生。
陆见平收回手,转身掀开帐帘,身形一闪,融入了夜色中。
帐外,那两个亲卫依旧沉沉地睡着,浑然不知身后帐中的主将已然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