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家,去往三门峡几日可至?”
陆见平站在码头上,望着眼前这三丈来长的客船,开口问道。
船夫是个四十来岁的黝黑汉子,脸上刻满了河风吹出的皱纹,他打量了陆见平几人一眼,回道:“三门峡可不近,顺流直下也需四五日,若是风大浪急、河道淤塞,怕是得六七日方可。”
“可!”
最终,陆见平花了二千钱,将整条船包了下来。
船舱不大,用木板隔成了前后两截,前舱堆着些渔网、绳索、坛坛罐罐等物,后舱铺了几张草席,便算是船客歇息的地方了。
陆见平弯腰进了后舱,靠着舱壁坐下,开始闭目修行。
如今的天地之炁愈发稀薄,食炁再久都难以将丹田蓄满,只能借助灵珠里的灵气缓缓恢复,可灵珠里的灵力始终有限,用一颗少一颗,迟早会有耗尽的那天......而地气一时半会又无法大成.......
陆见平幽幽叹了口气,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灵珠,汲取其中的灵力。
青蘅在陆见平对面坐下,她抬手拢了拢被河风吹乱的头发,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陆见平身上。
晨光从舱壁上的方窗溜了进来,照在陆见平那张满是灼烧瘢痕的脸上,无比的触目惊心。
青蘅下意识想移开目光,可那道光像是勾住了她的眼,让她怎么也挪不开......看久了之后,她似乎觉得也没那么骇人了。
她甚至试着从那些瘢痕的底下,恢复其原本的眉眼,以及模样来。
他.....以前应该生得很好看吧?
“开船嘞!”
船夫的一声吆喝打断了她的出神。
当青蘅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脸颊忽地一下红了,只得连忙低下头去,假装查看自己的衣角。
随着船身突地一晃后,船只缓缓离开了码头,朝河心驶去。
青牧趴在船舱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兴致勃勃地望着外面的河面。
作为自小在秦岭长大的娃儿,他就从未坐过船,此刻只觉得无比新奇,脑袋不时左看右看。
“阿姐,你快看,好多鱼儿呀!”
青蘅探头看了一眼,只见几只巴掌大的鲫鱼从船边游过,那青色的脊背在水面下一闪一闪的,又尾巴一甩,钻进了水里。
她笑着将青牧拉了回来,嘱咐道:“莫要趴在门口,掉下去可没人能救你。”
青牧点了点头,忍了一阵后,又止不住地探出头去。
阿公则坐在船头,靠着桅杆,时不时和船夫父子聊上几句。
行了一个多时辰后,天地间只剩下茫茫的河面,以及两岸的高山峡谷。
船夫说,这一路往东,多是无人之处,即便能看到大片农田,也近乎荒废了。
“去岁还能看到些人烟,可今岁......唉!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那些,要么是老得走不动的,要么是没处去的,守着几亩薄田,能活一天是一天。”
......
傍晚时分,船在一处浅湾里驻泊。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片金赤,映得河面波光粼粼的,如同铺了一层碎金。
船夫父子二人在前舱清了处位置睡下。
而陆见平四人,简单吃过夜食后,也纷纷躺下休息。
阿公睡在最里面,青牧睡中间,青蘅则睡外面,与陆见平大概隔了一尺的距离。
夜风吹拂,带来了河水的腥味与草木的清香,远处蛙鸣阵阵,叫得此起彼伏,给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