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沉吟片刻,才道:“沛公言之有理,不过,其即便要降,也会为自己争取一些利益。”
“哦?是何利益?你且说说!”
“无非是体面与富贵罢了,权势,他自是不敢想得了,唯有此两样,才有一丝可能。”
“体面……”刘邦低声重复了一遍,“他要体面,我便给他体面。”
正说着,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士卒在帐帘外高声禀报:“报——沛公!营门外有咸阳来使,说是奉秦王之命前来,有要事面呈!”
刘邦与萧何对视一眼,然后说道:“传!”
不多时,帐帘掀开,一名身着素袍的文吏快步走入,他进帐后,深躬到底,声音发颤道:“小人奉秦王之命,特来拜见沛公。”
“说!”
听到这话,那文吏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伏低着头,道:“秦王言:秦已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沛公先入关中,解民于倒悬,此乃天命所归......秦王愿……愿举国以降,不敢有一兵一卒相抗。”
萧何上前接过帛书,展开看了一遍后,朝刘邦点了点头。
接着,那文吏又说:“秦王另有一请,降礼之地,可否置于咸阳城东十里外的轵道亭?沛公若允,那明日午后,秦王便以素车白马,奉天子玺符,亲自出降于沛公阶前.......”
刘邦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可!”
“回去告知你家大王,我刘季一诺千金,待其表降后,必不会伤他性命,也不会辱他体面。”
闻听此言,那文吏如蒙大赦,重重叩了一个头,激动道:“谢沛公!小人这便回去复命!”说罢,他起身倒退数步,才转身匆匆出帐。
刘邦看完帛书,轻笑一声,朝萧何说道:“萧何,你说,项羽若是知晓,我先受了秦王之降,其脸上会是何颜色?”
萧何摇头失笑,并不回答,随后一脸凝重道:“沛公,明日之事,需防有变,咸阳城里虽已无兵可战,但仍有忠心秦室的死士,若有人乘乱行刺……”
刘邦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明日你且随我一同前去,再挑选五千悍卒随行,足矣!”
......
次日,秋高气爽。
朔风卷着渭水岸边的枯草,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轵道亭前,刘邦已率五千悍卒列阵等候。
远远的,便见一素车白马缓缓驶来。
片刻后,从其间走出一个身着白色丧服的少年,他颈上系着一条白色丝绦,双手捧着一方玉匣,正缓步而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名老臣,个个面色死灰,步履沉重。
那少年走到刘邦面前,双膝跪地,将玉匣高举过头,颤声道:“秦王子婴,谨奉天子玺符,降于沛公阶前,愿沛公垂怜关中百姓,勿使涂炭。”
刘邦伸手接过玉匣,打开看了一眼后,缓缓点头:“子婴请起,自今日起,你不再为秦王,我保你性命无虞,衣食无忧。”
子婴满脸泪水地起身,退到了一旁。
而此时轵道亭外不远,陆见平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翻涌出一股难以言语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