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横听后,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都尉,某以前做游侠时,走南闯北,见到不少事,遇到孤寡老幼,会前去帮扶,遇到不平,会拔剑相助.......可这天下间,恶人恶徒太多,好人善人太少,单凭某一人,又如何救得完?”
陆见平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后来,听闻都尉颁布的那四条抚恤新规,某便觉得,都尉与某许是同道之人,便毅然投了军。”
“跟在都尉麾下后,某才明白,都尉比某这粗人,更懂得如何救济天下.......某这辈子,是跟定都尉了。”
就在这时,前方街巷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大片人影从两侧的巷子中涌出,他们皆身着赤衣,或举着盾牌,或握着长戟,更有些扛着拒马,挡在了驰道中央。
陆见平勒马停下,身后的骑卒亦神情戒备,而那些跟在队伍旁边的百姓,更是吓得脸色煞白,纷纷朝着骑卒们靠拢。
这时,前方的阵型中忽然分开一条道,一个身高九尺壮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朗声喝道:“汝便是那陆平?”
“你是何人?”陆见平淡淡道。
“某乃沛公麾下都尉——鲁戈,方才某的两个兄弟被一群庶民打死,某听闻,他们就在这群庶民之中。”说到这,他抬手指了指,冷笑道:“你若识相的话,便主动将那些动手的庶民交出来,让某吊死他们!若不识相的话......那某便只好杀光眼前这群庶民了。”
还没等陆见平说话,便有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你凭甚杀我们?”
“是你们先闯进我们家中,抢走了我们的财物、粮食,屠杀了我们叔伯兄弟,凌辱我们的母嫂姐妹.......你们此等行径,与那些茹毛饮血的畜生又有何异?你还有何脸来质问陆都尉?又有何脸来要人?”
少女的声音在街巷中回荡,如同一把钝刀,一刀刀割在在场之人的心上。
鲁戈的脸色变了变,正要开口时,人群中又响起一道怒斥。
“你们是来打天下的,还是来杀人放火的?”一个老汉拄着木棍,颤巍巍地站出来,指着鲁戈,怒斥道:“尔等要反暴秦便去反,为何要拿我等无辜百姓出气?”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满脸泪痕道:“你们抢去我家财物便也罢了,可为何还要杀我良人?若不是我见机藏好,你们怕是连我和我这两岁的孩儿都不放过......”
“你们要杀就先杀我吧!”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妇人,缓步走到两军阵前,“反正我老婆子也活够了,死便死了,这世道于我等而言,早就没甚活路了!”
“还有我!”一个半大的孩子也从人群中挤出来,那瘦小的身子还在发着抖,可他的拳头却攥得紧紧的,眼中喷火道:“我阿翁阿母都被你们杀了,我即便是死,也要带上你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