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空了。
伸了个懒腰后,她才神清气爽地起身。
说来也怪,明明昨夜累得连手指都不曾动弹,一早上醒来却神采奕奕,好似身子里有用不完的力量一般。
她推开房门,晨光便扑了满怀。
正要去洗漱时,她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窗户下方的墙根处,有一小片颜色略深的痕迹。
这是......水渍?
阿月她皱了皱眉,蹲下身凑近了看,只见那水渍大约巴掌大小,边缘已经洇进了砖缝里,一股淡淡的腥臊味钻入鼻腔。
“咦.....”她有些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觉得可能是不知哪里来的野物在此撒了泡尿,也就没放在心上,转身离开了。
待洗漱完毕,正想离开时,忽然见苏韵端着一只木盆走了进来,里面瞧着似是还未浆洗的衣裳。
阿月见她脚步虚浮,似是没睡醒一般,不由关切地问道:“嫂子,你昨晚没睡好吗?怎的眼下一片乌青?”
苏韵闻言,连忙摆手道:“没.....没事,昨夜做了个噩梦,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打紧的。”
昨夜回去之后,她一闭眼便是那般极具冲击力的场景,这如何让她睡得下去?因此,整夜都没怎么合过眼,将近天光时,才浅浅眯了会。
不过,在听到陆都尉出门后,她又马上醒了。
阿月哦了一声,也没多想,随口道:“那嫂子白天得空便歇一歇,别累着了。”
她说着,又想起了什么,指了指不远处正屋的窗户底下,道:“对了嫂子,你方才可看到我那屋窗下的那滩水渍了?
也不知是哪家的野物跑进来撒了泡尿,腥臊得很,等会儿我得打水冲一冲才好,免得被陆大哥发现。”
闻听此言,苏韵身子顿时一颤,很是紧张道:“啊?还有这等事?稍后我去清理一下,妹妹你歇着便好!”
都怪昨夜做贼心虚,一时间没顾得上清理,不过,她记得,应当没有味道才对啊......
“没事,我来弄便好,你昨晚没歇息好,早点去歇息吧!”
“不用不用!”苏韵连忙摆手,“妹妹你忙你的事,这些粗活我来做就好,不让我干点活,我住着还不自在呢!”
阿月见她这般坚持,只得由她了。
她想了想,昨晚陆大哥交代过,今日要去城中的各处粥棚看看情况,确实没法耽搁太久。
“那便劳烦嫂子了,我正要去城中瞧瞧募兵的事。”
苏韵连连点头:“妹妹尽管去忙,这里交给我便是。”
目送其走出院门后,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闭上眼睛,暗骂自己:苏韵啊苏韵,你怎的这般不知羞耻......这要是被发现了,你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可另一个声音却又在心底低低地响着:可你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你浑身发软......你只是......只是多看了一眼而已,又有什么错?
苏韵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然后站起身来,打了一桶水,去冲刷着墙根下那片水渍,像是要把昨夜那段不该有的记忆也一并冲走。
可那滩水渍被水冲刷了几遍,很快就消失在了砖缝里,而她心底那团火,却怎么冲也冲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