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又打了一个响指,一束聚光灯打在了头上……别问他怎么做到的,他只知道他现在要化身风暴!
他起身,向着身边的红裙女孩伸出了手:“准备好了吗?该我们上场了?”
准备什么?上场什么?苏晓嫱神色迷茫。明明某人才是翘掉练习,毫无准备的那一个,为什么现在开始慌张的变成她了?
但她还是将手交给了路明非,管他的,她可是堂堂小天女啊,聚光灯都打脸上来了,上台再说!
聚光灯一路跟着他们,路明非本想牵着好兄弟一路到舞台,可到中途他不得不放开,因为他手里还要拿东西。
“哥们,吉他借一下。”他向着一个不久之前结束演出的歌手说,这哥们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唱着歌,收获了不少女生们的掌声。
歌手本想拒绝的,每个歌手都会宝贝自己的吉他,这东西调试挺麻烦的……但是奈何路明非扛着硕大的桌子,能把他从这里拍到礼堂的门口。
“谢了。”拿到吉他的路明非礼貌的道谢,然后扛着那硕大的桌子,继续向舞台走去。
苏晓嫱小跑着跟上他:“你这是干嘛?要胸口碎大石?”
她感觉很不安,因为这家伙神色冷酷的,像是待会要躺在桌上,然后用吉他表演胸口碎大石一样。
“你能指望点好的吗?”路明非白了她一眼,来到了舞台的中央,将桌子放下。
聚光灯打在舞台之上,照亮角落里一截狼狈离开的裙摆。那是陈雯雯,灯关掉的时候他们全都愣住了,然后指导老师就摸着黑上台,神色激动的把他们全部叫了下来。
直到现在他们还懵,因为还没谢幕呢,没谢幕的演出那还能算是一场完整的演出吗?
路明非才不管这些,拉过舞台边上的椅子坐下。这本来是柳淼淼弹钢琴时坐的,黑暗之中,摸黑他们只来得及把钢琴推下去。
“愣着干吗?上去。”他一面拨动琴弦,一面调试,催促着在一旁因为不知道要做啥,只能凹着造型展示那身红裙的苏晓嫱。
苏晓嫱瞥了他一眼,高傲的像是一个女王:“让开!”
路明非耸耸肩起身,看着这女孩以座椅为阶梯,踏上那张宽大的木桌。黑色的高跟在木质的桌面上敲打,发出有力而清脆的,与吉他声相合的声音。
是弗拉明戈!
苏晓嫱终于知道路明非要干什么了,这让她气愤的把鞋跟踩的无比响亮。装什么谜语人,你说清楚会死吗!
作为伊比利亚半岛的半个女儿,苏晓嫱怎么可能不会跳弗拉明戈。尽管她有着妈妈的葡萄牙血统,但是比起葡萄牙那凄美的法朵,她更加喜欢西班牙那热情的弗拉明戈。
比起这个,她更惊讶于她这个好姐姐居然还会弹吉他。
路明非本来是不会的,但是但丁会啊!
事实证明,每个风骚的舞者都是一个隐性的摇滚乐手,老家伙不仅喜欢尬舞还喜欢尬唱,他居然还有着一个贝斯式样的魔具。
……然后这些,都被他一股脑的打包学会了。
调试结束,路明非坐回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拨动琴弦。明明没有连接麦克风,但是低沉的吉他声却响彻整个礼堂,如同置身于于伊比利亚半岛的小酒馆。
与之一起的,还有红色的,如同在寒日里点燃一把火的鼓点声——这是苏晓嫱鞋跟敲击桌面的声音。
正式的弗拉明戈舞,需要在一块能够放大脚步声的木质舞台上进行,再不济也需要一块木板,舞者需要木板的回响声来放大他们的脚步声。
所以在西班牙,有弗拉明戈舞表演的酒馆叫做tablao,这在西班牙语是木板的意思,这也是路明非拎着桌子上来的原因。
当然,也有舞者会在舞到尽兴之时,跳上桌来一场即兴表演。
木质的桌面被震得轻颤,真让人担心那纤细的四只桌角能不能坚持得住。
但是无人在意桌子的感受,红色的长裙纷飞,像是春日里骄傲绽放的鲜花。白光打在红衣的舞娘身上,她正高举着双手拍手,长裙鲜红似火,又像是滚烫的血。
女孩在桌上旋转,胸口的丝绸花束和皱褶的长裙纷飞。纤细凝练的小臂上流动着金子般的光彩,手腕翻转间的曼妙让人想起代表西班牙的石榴花。
但是苏晓嫱更像是一朵蔷薇花。
无声喝彩,无人鼓掌,就连低声的轻语也成了禁忌。观众席上寂静如夜,观众们连呼吸都小声了许多,他们不敢有任何的动作,生怕惊扰了这簇盛开的蔷薇。
整个礼堂只回响着热情的吉他声,以及更加热情的脚步声。
有人说,弗拉明戈舞蹈的名字来源之一,就是西班牙语中的“火”。所以每个弗拉明戈的舞者都像是悦动的火焰,跳起舞时,带着将整个世界都踩在底下的信念。
吉他和脚步声上演了盛大的舞曲,但是弗拉明戈舞最核心的乐器,则是掌声。
苏晓嫱高举起手一拍,急促的吉他声和热情的舞步声同时停止。她站立在桌上,无声无息,像是一尊静谧维纳斯雕像。
路明非放下吉他,起身来到桌边,牵着苏晓嫱的手让她下来。
小女脸色酡红,这倒不是因为累,她可是堂堂小天女,穿着高跟鞋什么的根本就是基操。
她脸红是因为高兴,有人在她做冷板凳时说她会惊艳这个晚上,于是她就真的惊艳了所有人。
然后,观众席有人后知后觉的鼓掌,掌声接连的响起,将他们所淹没,热情的远超之前的任何一个节目。
舞蹈老师在台下的一角激动得快哭出来了,临时插入一个节目她也会有很大的压力的。好在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他们也成功了。
在她身后,被匆忙间赶下台的集体舞一众神色迷茫,正常情况下,本该是他们在台上享受掌声的。
苏晓嫱看向身边的人,眼睛明亮的像是天空上最亮的星星。真好啊,真想和这家伙做一辈子姐妹……不是姐妹也行,反正有一辈子就行。
但是路明非却不知道好兄弟的心思,他看着苏晓嫱微笑,神色不善。
像是在说:傻愣着干嘛?你表演完,就该我了!
黑暗再次来临,有过一次关灯体验的观众并没有停止鼓掌,反而更加的热烈。因为黑暗中响起了急促的吉他声,像是一场盛大战斗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