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回首。
斯特兰蒂学府还是在四星半这个等级上面徘徊，而万械枢城却已实现弯道超车。
幕玄不禁感叹，当真是世事难预料。
内心带着些许感叹，不过表面上，幕玄却什么都没有展露出来。
毕竟，对方当时能够递出邀请，已是诚意。
在那个时间节点上，斯特兰蒂学府没有必要对一个从无级世界走出来的年轻人表现出过分的殷勤，他们按照自己的标准行事，这本身并没有错。
而选择万械枢城也是他自己的决定，与旁人无关。
如今两所学府的发展轨迹不同，只能说是各自的机缘与造化。
想到这，幕玄先是向众人微微示意，随即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看着幕玄离去的背影，斯特兰蒂学府的到访嘉宾，内心不禁一阵懊恼。
事实上，一开始斯特兰蒂学府对于幕玄的事情是一点都不知情的。
招生办每年经手的申请数以百万计，一道发给无级世界学院的邀请，甚至连被单独归档的资格都没有。
它只会出现在标着三级生源的电子文件夹里，由系统自动生成一封格式化的邀请。
然后盖章，发送，归档，遗忘。
流程走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
可随着幕玄的不断成长，并在星辉联盟逐渐扬名。
斯特兰蒂学府才注意到这个从无级世界走出来的天才。
刚开始的时候，斯特兰蒂学府还只是感叹万械枢城的好运。
能够捡到这么大的一个漏。
可随着幕玄的成就不断扩大，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挖掘这位天才的成长之路。
那些专门追踪顶尖人才成长轨迹的媒体、那些靠写人物特稿吃饭的撰稿人、那些在学术圈边缘游走的八卦爱好者。
他们像考古学家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幕玄的过去，试图从他的成长路径中找到某种可复制的规律。
其中，甚至有人通过翻阅公开的招生记录，挖出了幕玄在选择学府时，究竟有哪几所学府向他递来了邀请。
很快，当时三所向幕玄发出邀请的学府便被挖了出来。
而斯特兰蒂学府也惊讶地发现。
那三所学府当中，居然还有他们的事。
也是在那时候，斯特兰蒂学府的管理层才震惊发现，他们当初居然向幕玄发出了邀请。
但邀请的等级却是最低等级的邀请。
这一发现顿时让斯特兰蒂学府高层震怒。
因为在他们看来，如果不是招生办的傲慢，那么幕玄很有可能会出现在他们的学府里边。
那幕玄的那些成就，都将发生在斯特兰蒂学府。
虽然破界者的诞生或许仍不可避免，但他们也能有所收获，不是么？
如果他们从头到尾都跟这件事不沾边，那斯特兰蒂学府或许只会简单感叹。
毕竟错失天才这种事，在任何时代、任何领域都屡见不鲜，没有哪所学府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看走眼。
但偏偏，他们曾经离那个名字那么近。
近到只差一份更诚恳的邀请函、一次更用心的沟通、一个更平等的选择。
近到如今每次看到幕玄的名字出现在新闻头条、看到万械枢城因为傀儡学而风光无限时，斯特兰蒂学府的高层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
如果当初不是最低等级的邀请，如果当初招生办的人能再仔细一点，如果……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那些错过的，终究是错过了。
斯特兰蒂学府的高层坐在席位上，目光追随着幕玄的背影，直到那道修长的身影在左侧前排落座，才缓缓收回视线。
另一边。
幕玄没有在意身后的视线，而是在礼宾人员的引导下，于前排落座。
这里的座位每一个都留有极大的间距，既保证了视线，又不会让众人产生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此刻坐在幕玄周围的，都是与他一样的项目核心组成员。
这段时间众人都在各地忙碌，因此这次相聚，也是纷纷微笑交谈起来。
当然，一群傀儡师聚在一起，所聊的内容自然也是傀儡相关的话题。
经过这段时间的整理吸收，如今众人可谓是有着不少新的想法藏在肚子里，苦于没有同僚一起探讨。
而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于是乎，就在其他区域的来宾还在闲聊的时候。
幕玄等人已经不动声色地建立了一个精神频道，在里面畅聊起来。
其中有不少人的感悟，让幕玄都不免眼前一亮。
讨论一直持续到礼堂穹顶的星空投影开始缓缓流转。
那是一种极慢的变化，慢到如果你不仔细看，甚至不会察觉到那些星辰正在移动。
但当你凝视得足够久，就会发现那些原本散落在穹顶各处的光点，正在以一种近乎舞蹈的方式重新排列，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弹奏一架由星辰组成的竖琴。
那是仪式即将开始的信号。
精神频道里的讨论声渐渐平息，众人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心神，目光投向礼堂最深处的环形舞台。
礼堂内的灯光开始变化。
穹顶的星空投影从流转转为静止，那些原本在缓缓移动的星辰在同一瞬间凝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银白色的光晕从穹顶边缘向中心汇聚，像是潮水退去时留下的最后一道波纹，在环形舞台的正上方凝成一道柔和的光柱。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正在缓缓浮现。
正是万械枢城的副校长之一。
万法之眼，安瑟尔玛·霍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