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这就是他从某个遗迹中挖掘出来的一套残缺学科罢了。
“那要不要加大力度?”
另一道声音紧接着问道,语气里多了一丝跃跃欲试:“既然已经确定对方没有后续手段,我们完全可以趁现在将傀儡学的话语权抢过来。
黄金学境那边就算有意见,只要我们能拿出比他更成熟、更完整的技术体系,他们也说不出什么。”
最先开口的那道身影摇了摇头:“不急,再等等。”
“还等?”
“等他自己露出更多的破绽。”那声音不急不缓,“他能在黄金学境站稳脚跟,背后必然有我们尚未查明的东西。
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且过早吸引黄金学境的目光,对我们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再观察一段时间,等到确定他确实无力推进这门学科之后,再出手也不迟。”
“附议。”另一道身影简短地应了一声。
“那就再等等,正好也可以让其它忍耐不住的家伙先给咱们趟了这趟雷。”
提议加大力度的人先是顿了顿,接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狂热,说道:“这门学科若是真能向上突破,价值绝对不可估量。”
“要是咱们能将它占为己有,咱们在文明内部的评估等级,绝对能上升一个大等级!”
面对此言,众人并没有接话。
但从众人灼热的目光便能看出,他们的想法同样也是如此。
随后,几道身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讨论起其他事务。
石桌表面的液态光芒缓缓流转,将那些低沉的交谈声吞没在殿堂的寂静之中。
与此同时,一场针对傀儡学的暗流,也在源初星海的各个角落悄然涌动。
各方势力都在等待。
等待幕玄拿出足以拉开代差的新成果,或是等待他彻底暴露出无力推进这门学科的疲态。
在那之前,所有试探都将是谨慎的,就像冰面下的暗涌,在看不到的地方缓缓翻搅,积蓄着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爆发。
……
时间一晃,一周时间已经悄然流逝。
星舰平稳地穿过最后一层能量潮汐。
舷窗外那片永恒翻涌的流光在某一瞬间忽然变得稀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拨开,露出了隐藏在混沌帷幕之后的景象。
那颗恒星便这样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众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或是从堆积如山的资料中抬起头,或是中断了与同伴正在激烈进行的辩论。
大家不约而同地走向星舰的观景舷窗,想要一睹那颗传说中,孕育着悟道之光的奇异恒星。
而当众人第一眼看到那颗恒星时,所有人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的,唯有壮丽二字。
它的光芒是银白色的。
像一颗被冻结在虚空中的巨大钻石。
光线从它表面向外辐射,却并非均匀扩散,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层叠状。
如同无数层透明的纱幔被重叠在一起,每一层纱幔的边缘都泛着极淡的光晕。
而在那些纱幔的间隙中,偶尔有一缕极淡的金色光丝一闪而逝。
那光丝极细,细到若非刻意凝视根本无从察觉,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奇异吸引力。
不,不只是金色。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只见无数道绚烂的光芒开始从恒星表面涌现。
炽烈的金、深邃的蓝、神秘的紫、耀眼的银……
仿佛宇宙间所有的色彩都在此刻被唤醒,从那颗恒星的深处喷薄而出。
每一条光带都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在虚空中蜿蜒、交织、缠绕、盘旋。
时而如飞瀑直下,时而如游龙升腾,时而如花瓣层层绽放,构成了一幅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画面。
这些光芒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仿佛遵循着某种规律。
每一次流动、每一次碰撞、每一次融合,都会迸发出无形的涟漪。
这些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最终穿过了星舰,来到众人的面前。
当那荡漾的光芒触及身体的瞬间,一股清冽如冰泉的凉意顺着脊椎直冲而上。
转瞬之间,整个大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举。
平日里如同浓雾般笼罩在思维深处的层层阻隔,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理论、复杂纠结的公式、毫无头绪的实验数据,此刻在脑海中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透明。
祂们像是在拆解,又像是在重组。
一个个孤立的、难以攻克的堡垒,顷刻间崩塌,露出了内在最本源的结构。
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但对众人而言,绝对算得上是美妙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