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心里清楚,如果错过这次机会,谁也无法确定这最后几步,会把他们卡住多久。
一个月?一年?还是永远?
天赋是世上最不讲理的东西。
他能让人一步登天,也能让人在同一个地方困上十年,甚至更久。
如果众人没有体验过这种非一般的感觉,那众人的心态绝不会受到影响。
但问题是,他们体验过了。
此刻的他们就像溺水的人,拼命伸手去抓那正在退去的光。
哪怕只能多抓住一缕,也不愿放弃。
而在这过程中,却有一批人反而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光芒消退的恐慌中拼命冲刺。
相反,他们开始悠闲地整理起过去的收获。
翻看笔记、归档数据、梳理思路,就像是在丰收后的田野上从容地捆扎麦束。
对他们来说,悟道之光的帮助确实非常惊人。
但他们更清楚一个朴素的道理。
那就是真正能够支撑一个学者走得更远的,从来不是一时的灵感迸发,而是持之以恒的学习,以及一颗稳定的心。
幕玄,便属于后者。
他享受悟道之光所带来的馈赠,但也不会因为它的消退而惶恐。
甚至相较于悟道之光即将消散这件事,幕玄的注意力更多的还是放在虚灵上面。
在确定了虚灵科研者的作用以及内部的独特之处后,幕玄就已经决定,要将整个空间站的虚灵全部一网打尽。
不过幕玄并没有立刻动手。
原因很简单。
在过去这段时间里,确实有不少学者重视虚灵,甚至指望能从这些虚灵口中获得灵感。
若他在那种时候大张旗鼓地收拢虚灵,难免引人侧目,甚至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幕玄并没有立刻展开行动,而是默默等待着同时,将一些容易获得的率先拿下。
而现在,随着悟道之光的逐渐消散,位于空间站内的虚灵也开始进入到了即将消散的阶段。
毕竟悟道之光本身都在消退时,这些依附于光芒而生的虚灵,又怎么可能独存?
它们就像是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水洼,正在被烈日一寸寸地蒸发。
因此,哪怕是原本对虚灵看重的学者,此刻也在渐渐忽略掉虚灵的存在。
甚至有的学者会认为,虚灵的存在会影响到悟道之光的效果,从而将虚灵赶出房间。
尽管这不过是学者们的心理安慰,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这种安慰确实有效。
而这,也正好给了幕玄一个机会。
此刻,幕玄的身影出现在空间站另一侧的廊道中。
这里属于秘药学团队的驻扎区域,与傀儡学团队所在的工坊区隔了大半个空间站。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大多敞开着,里面传来零星的交谈声和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植与药剂混合后特有的气味。
幕玄不是来串门的。
他沿着廊道缓步前行,目光平静地从那些敞开的房门上扫过。
没有人注意到他。
或者说,就算有人注意到了,也只当是傀儡学团队那边的某位学者走错了楼层,不会过多在意。
毕竟悟道之光即将消散,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或整理收获,或抓紧最后的时间做最后的冲刺,谁会有闲心关注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更何况,此刻的幕玄还激活了隐匿道具,寻常精神探查根本无法锁定他的身影。
即便有能够发现的学者,也只是好奇地看一眼幕玄,接着便不再理会。
幕玄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着,像一位在黄昏时分散步的旅人,偶尔在某间敞开的房门前短暂停留,又继续向前。
没有人知道,在他每一次停留的间隙,都有一个虚灵从房间的角落被无声抽离,顺着地面与墙壁之间的阴影,汇入他脚下的影子中。
那些虚灵本就处于消散的边缘,结构已经极其不稳定,被抽离时甚至不会激起任何可被感知的波动。
就算有人恰好在那一瞬间看向虚灵所在的方向,也只能看到虚灵在闪烁了几下后悄然熄灭,仿佛是自己在消散。
幕玄的脚步没有停歇。
他走过秘药学团队的驻地,走过符文学团队的工坊区,走过超凡学的实验室,走过超凡材料学团队的检测中心。
每走过一片区域,他脚下的阴影中便会多出几缕淡金色的光雾。
那些光雾在阴影中无声流转,彼此交织、融合,像是一团正在缓慢成形的星云。
没有人注意到它们的存在,也没有人注意到幕玄的经过。
当幕玄终于走完最后一圈,回到自己的房间时,他脚下的阴影中已经汇聚了超过五十个虚灵。
它们密集地挤在一起,像一群沉默的萤火虫,散发着各自独有的微光。
有的偏暖金色,有的泛着冷白,有的带着淡淡的青色,每一种颜色都对应着它们曾经栖息的学科领域。
幕玄在房间中央站定,低头看着脚下那片翻涌的光海,眼中带着一丝丰收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