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是一种极为神奇的力量。
它之所以神奇,并不在于它本身有多宏大或多威严,而在于它会不断颠覆你对理解本身的认知。
你以为自己终于洞察了它的运行脉络,可当你试图伸手触及它的边界时,它又会以一种你从未料想过的形态悄然转身,像是披上了一层面纱的旧识,熟悉却又陌生。
歌尔位面的法则便是如此。
它不止体现在每一次击杀之后那股涌回体内的力量馈赠中,更潜藏于它对胜者身体的适应性改造里。
这种改造,远非简单的力量增幅或体能提升。
它更像是一场从细胞到骨骼,从神经回路到能量通路的底层结构重塑。
将一具肉身从根基处缓缓改写,以使其更契合这片天地的意志。
于是,一个问题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幕玄的脑海之中。
若是一具傀儡,一具本无生命、本无灵魂的空壳,在累积足够晋级的力量之后,这方天地究竟会赋予它怎样的变化?
是赋予它类人的灵性,还是会将其锻造成某种法则的容器?
幕玄对于这个问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所以,他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在那缕增幅回馈的瞬间,幕玄便尝试借助那股转瞬即逝的力量去触碰歌尔位面的法则本源。
然而那一缕能量终究太过稀薄,像是从指尖滑过的水珠,他只来得及感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便再无法深入其中。
这也是正常现象。
像法则汇聚之地那种法则外显,宛如实质的奇景,在尘星海的广袤疆域中本就是万中无一的偶然。
绝大多数时候,法则都沉默地蛰伏于万物运转的底层逻辑之中,不显形,不回应,也从不向凡人敞开大门。
要想与歌尔位面的法则之力产生联系,幕玄还需要更多的击杀、更多的力量回馈,才能让歌尔位面的法则之力在他面前显现。
于是乎,在幕玄的操控下,在击杀了周围的所有蚀兽后,暗金狂潮没有暂缓自己的脚步,而是继续向前搜寻着目标。
与此同时,幕玄也在藏书馆的一个角落中,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信息。
【速日】
这两个字在歌尔位面的通用语中,特指一个特别的时间节点,一个特殊现象。
在速日期间,每一场战斗的回馈都会加倍,每一次击杀都能获得远超平日的力量反馈。
任何在速日期间进行狩猎的生灵,都将以更快的速度累积力量,跨越原本需要漫长岁月才能走完的晋升之路。
幕玄的目光没有在那段描述上停留了片刻。
他最在意的,还是这段记录中的一段话:
速日并非这片天地自诞生之日起便存在的规律。
它的出现,起源于一道从地底深处骤然升腾而起的紫金色光纹。
那光纹如同一条横贯天穹的巨蟒,撕裂云层,将整片天空都染上了一层诡丽的光晕。
也是从那天起,每年的同一时间,速日都会在一些特定位置出现。
当然,速日的增幅并不对所有阶段的超凡者生效。
也因此,在骨蟾的记忆中,对于速日这种无法帮助到它快速提升实力的东西,并不是太在意。
这也让幕玄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这条情报。
再将所有资料全部整理好后,幕玄离开了藏书馆。
“速日。”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在他翻阅的情报中,如果说有哪一个能明显看出与法则相关,
那就只有这个名为速日的特殊时间。
只不过是否如他所想的那样,还要等到那一天才能知晓。
但时间这次没有站在他这一边。
不巧,歌尔位面的速日刚刚在上个月结束。
也就是说他要想通过速日共鸣歌尔位面的法则,还需要一年的时间。
虽然有些遗憾,不过幕玄也没有气馁。
毕竟这歌尔位面既然有速日这种存在,想来也会有其它特殊现象的出现。
为此,幕玄再次将那骨蟾的记忆给翻了出来。
这回幕玄没有选择针对性的翻阅,而是将对方的记忆进行了一个大搜查。
这一次他没有再挑拣,而是将那些被骨蟾自己都遗忘在意识角落里的零散碎片逐一拾起。
那些被岁月磨去了棱角的记忆像是沉在河底的卵石,表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泥土。
若非刻意去翻找,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它们的存在。
而在这片被遗忘的记忆之中,幕玄还真找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
信息呈现出的,是一座竞技场的形态。
或者说,那曾经是一座竞技场。
在骨蟾的记忆中,这座竞技场位于歌尔位面一片偏远的荒原深处,被当地人称为血骨台。
血骨台的规则非常简单。
进入者无法自行离开,除非在竞技场内累计击杀一百名对手。
无论对手是主动进入的挑战者,还是被某些势力送进来的祭品,只有击杀数量达到一百,进入者方可开启出口离去。
骨蟾当时之所以没有深入探索,是因为血骨台的对手实力普遍较低,对它而言收益太低,不值得专程跑一趟。
更何况血骨台是只进不出的地方,万一真让他遇到了炸鱼的存在,他不得直接炸在原地。
相比较这种极其冒险的想法,骨蟾还是更喜欢锁定目标,然后去进行狩猎。
于是它便将这段记忆永远地丢在了记忆的角落里。
而幕玄,则将它拾了起来。
“只进不出,杀够百人方可离去……这种地方,怎么看怎么特殊。”
“不管它是不是真的与法则源头直接相关,光凭这股规则感,就值得让傀儡跑一趟。”
想到这里,幕玄的意识微微一动,一道阴影顺着他的影子瞬间朝着目标方向前进。
而幕玄自己,则离开了瑟尔城。
他的下一站,是这片地域最大的城市。
甚至在骨蟾的记忆中也能找到这座城市的信息。
木托城,一座由三位青铜法环共同坐镇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