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归心似箭,没人敢多做停留,只想尽快逃离这片危机四伏的险境。
因此一个个的步履仓促,循着原路匆匆折返。
就在众人埋头疾行之时,一道细密的传音,骤然落入常余的耳中。
是身侧师弟砚池的声音。
他的传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与警惕:
“师兄,前面的那群妖怪有些不对劲。”
“嗯?”听到此话,常余的脚步微微一顿。
便见他眉宇轻轻一蹙,侧头看向身旁神色紧绷的砚池,诧异反问道:
“哪里不对劲?”
话音落下,他顺着众人前行的方向,抬眸遥遥打量前方一众妖狐的队伍。
那群妖狐经苏时夜与崔瑾澜整顿过后,已然褪去了癫狂戾气,正在有序撤离,连紧跟在后头的人类修士也顾不上,整体看上去并无半分异常。
纵使常余反复扫视数遍,依旧毫无察觉。
不过他也知晓眼下这个关键时刻,砚池不会胡乱演说,因此心底的疑惑更甚了。
砚池并未多做言语解释,只是眸光微沉,轻轻示意常余看向自己手中紧握着的那柄法剑。
常余当即偏头望去,目光落在那柄法剑之上,神色骤然一滞。
只见砚池掌心紧握的法剑,并未被他催动法力,也没引动术法,竟自行震颤不止。
剑身澄澈的剑体之上,一缕缕凛冽锋锐的金戈之气不受控制地翻涌滋生,隐隐有破鞘迸发之势。
所幸砚池始终以法力裹住剑身、压制剑气,这才勉强将躁动的剑意锁在剑体之内,未曾外泄。
常余望着这一幕,心底瞬间泛起诸多思绪。
他对砚池这柄法剑的根脚知晓几分。
昔日师叔观珣真人的本命法剑破碎受损后,便将残存的一截核心剑片赠予砚池,还亲自出手耗费修为,为其祭炼融剑。
也正因这番机缘,这柄原本寻常的法剑,硬生生沾染了真人道韵,孕育出几分独属于真人的玄妙,远超世间寻常法器。
只是其中具体如何玄妙,师尊未曾细说,常余自然不得而知。
当年听闻此事时,常余心底满是艳羡。
这才是真正的真人亲传弟子,方能拥有的机缘!得天独厚,旁人难及。
反观自己,身为昆仑万法府弟子,师尊席昭修为高深,却从未赐下过半件真人层级的物件,也未曾有过这般倾力栽培的机缘。
每每想起,他心底都难免生出几分落差之感。
但转瞬间常余便暗自摇了摇头,收敛了心底的杂念,暗自反省自己太过狭隘。
师尊向来布局深远,此番洞天现世,师尊第一时间便派自己前来历练、积累机缘,这份信任与栽培,便是最重的厚爱。
师尊心里还是有我的!
只是,谁也未曾料到,这方洞天远超预估,其内妖邪手段莫测,以他如今的修为手段,根本无力镇压制衡。
‘看来自己是辜负了师尊的苦心了。’常余心中不由得黯然道。
先前为师尊办事,就没有办成,眼下却又要空手而归……
唉!
不过失落归失落,逃还是要逃的。
而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尽快寻到脱身之法,退出洞天,让师尊他老人家来获此机缘。
心念起落间,砚池的声音再次低声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沉重:
“师兄,我的法剑……它在怕。”
“怕?”一个字,让常余心头五味杂陈,既有难以掩饰的艳羡,又有惊疑与不安。
艳羡的是,经真人残剑熔炼、亲力祭炼的法器,已然诞生出这般通透灵性,能预判凶险,已然远超寻常凡器。
可更多的是担忧。
要知道,这柄法剑承载过真人道韵,应当是灵性超然、“眼界”极高,寻常妖邪、凶煞诡物,根本入不了它的眼,更不可能让它生出畏惧之心。
连这般通灵宝剑都心生畏惧,前方妖怪中潜藏的凶险,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一念及此,常余心底猛地咯噔一下,一个最坏的猜测,骤然浮上心头。
‘难不成,那群看似安稳无害的妖狐队伍里,悄悄混入了一尊洞天妖邪?’
越想,常余越觉得此事可能性极大。
方才整片宫殿群厮杀暴乱、杀机四起,各方修士、妖族死伤无数,可唯独这群从宫殿撤出的妖狐队伍,局势最为平和,看似有零星损伤,却无任何诡物追杀。
现下看来,这安稳得过反常了。
砚池也正是担心“妖邪潜藏”的可能,再加上法器示警,所以才会第一时间传音提醒。
“不能再与他们同路。”常余当机立断,瞬间定下决断,不敢有半分侥幸拖延。
他立刻找到前方引路的谢玉衡,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叮嘱道:
“谢宗主,前方那群妖狐队伍暗藏蹊跷,恐混有隐秘妖邪,我等不宜同行,即刻绕道而行。”
“妖邪?!”
谢玉衡本就对妖邪心存极致忌惮,此刻闻声心头骤然一慌,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寒意,想也不想便连连点头,神色惊惧道:
“好、好!我们即刻绕道!不与他们同行!宝镜灵峰距此尚有偏差,我们从旁侧绕行,完全无碍!”
话音落下,谢玉衡立刻抬手示意身后众人改道。
一行人当即调转方向,避开前方妖狐队伍,沿着侧方悄然绕行离去。
远处,陈舟似有所觉,微微偏头回望。
他清晰察觉到,身后一路远远尾随的修士队伍,忽然莫名改道,偏离了原本的行进路线。
“嗯?他们怎的不跟了?”陈舟眼底掠过一丝淡淡惊疑。
不过他略一思索,却并未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