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晓空间阵道的真人齐齐出手,合力推演、构架洞天通道;至于阵道生疏的真人则踏步上前,立于最前方抵挡汹涌来袭的妖邪,为布阵之人争取时间。
可不过片刻功夫,负责构架通道的几位真人脸色齐齐一变,布满惊疑与凝重。
“不对!阵纹根本无法成型!”一位真人望着掌心不断崩散的灵光纹路,失声低喝。
“每一次阵纹即将凝聚成型,便会莫名自行崩解,根本无法稳固!”
此言一出,全场真人脸色骤然大变,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有人满脸难以置信,沉声惊呼,“阵纹乃是天地本源至理,亘古不变!纵使此地是大人洞天、自成一界,也只能影响阵纹凝聚难度,岂能直接截断天机、令阵纹无法成型?”
所有人都清楚,洞天虽然是号称自成一方小世界,却依旧依附于现世天地规则,受大道影响。
顶多是洞天规则偏移、阵法难成,却绝无彻底无法凝聚阵纹的道理!
“不是天地规则压制,是有异物暗中搅局、损毁阵纹,强行阻止成型!”席昭眉心紧拧,目光锐利如剑,瞬间看破核心症结。
旋即,他的视线骤然锁定远处一座僻静灵峰之后。
只见先前摧毁空间通道的那支诡异符笔,正鬼鬼祟祟隐匿在灵峰阴影之中,笔尖轻点虚空,一笔一画落下,凝出一个苍劲诡异的古字。
“讧!”
一字落空,无形道韵扩散四方,精准干扰整片空域的阵基脉络,硬生生崩坏所有即将成型的空间阵纹。
“世间竟有此等奇物?”一众真人看清罪魁祸首后,神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眼底满是震惊与贪婪。
此前众人皆先入为主,以为骨手是主导,符笔只是被操控的死物器具。
可此刻亲眼所见,他们顿时明白自己方才相差了。
这支符笔,早已诞生自主灵智!
它不仅拥有堪比修士的灵动心思,能精准破坏空间通道、干扰天地阵纹,更能以笔尖落字、借灵字行阵道神通,可谓手段玄妙、匪夷所思!
刹那间,同一个念头齐刷刷跃入所有真人心底:
‘这是灵器?还是法宝?’
若是寻常灵器,纵然珍稀,可也不至于让一众真人舍命争抢,顶多算是一桩难得机缘。
‘可若是法宝……’
众人呼吸骤然急促,眼底贪婪之色暴涨。
难不成,这是上古真君遗留的宝器?
思潮翻涌之间,原本严整的防御阵型瞬间溃散。
数位心性躁动、贪念骤起的真人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闪,径直朝着灵峰后方的符笔疾驰而去,只留下几句仓促话语回荡虚空。
“区区诡笔作祟,我去解决麻烦!诸位道友安心布阵!”
“洪兄稍等,我与你同往!”
“我也一同前去!”
三道身影转瞬破空而出,直奔符笔所在。
暗处的符笔见状,笔尖骤然一颤,不敢多做停留,连忙凌空一点,转身极速逃窜。
逃窜途中,它依旧不肯安分,只笔尖隔空一点,精准落在地面那具躺倒装死、一动不动的骨手之上。
一字落定,灵光迸发!
原本死寂不动的骨手骤然弹起,瞬间浑身煞气翻涌。
骨手刚一睁眼,便看见三道真人神通迎面轰来,漫天灵光锁死周身,避无可避。
骨手僵在半空,似是当场懵住。
“%¥#……!”
随着众人争相追猎符笔,原本聚拢布阵、联手御敌的阵型彻底瓦解,余下真人只能各自为战,再度陷入与周遭妖邪的混战之中。
漫天厮杀、乱象丛生之际,砚池始终被观珣护在身侧,周身有法力屏障笼罩,隔绝所有凶险。
他眸光沉沉,悄然望着远处混战的人群与瑟瑟发抖的妖狐群,犹豫片刻,终是按捺不住,朝身前的观珣低声传音:
“师尊,弟子方才察觉到一处异样,不确定是否是那尊潜藏的幕后妖邪。”
观珣抬手一剑,清冷剑气纵横而出,瞬间劈开一头扑杀而来的妖邪,动作干脆利落,闻言微微侧首,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哦?说说看。”
“方才妖狐群中,有一头赤狐最为特殊。”
砚池抬手指向灵峰之上抱团蜷缩、惶恐不安的一众妖狐,语气凝重,“我的法剑素来通灵,不惧寻常妖邪诡物,可方才靠近之时,剑身剧烈震颤,生出畏惧,分明是在忌惮那头赤狐。”
“你的法剑在怕它?”观珣眼神骤然一凝,原本淡然的神色褪去,目光瞬间锁定那群妖狐,细细扫视探查。
可扫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气息。
砚池见状,连忙补充道:
“就在师尊同诸位真人踏入洞天的前一刻,那头赤狐已然提前下山藏匿,临走之时,还带走了一只白狐妖。”
观珣眸光微沉,缓缓落在方才陈舟立身停留过的空地上。
此地空空如也,气息干净澄澈,无半分残留,仿佛从未有人驻足。
可他阴神之内,道剑却隐隐发烫,生出一种莫名的熟稔,似是曾在此处停留的,是他遇见过的某位故人。
观珣眉心微拧,沉默不语,将这份疑虑悄然压在心底。
此刻的陈舟,全然不知自己已然被人暗中惦记,还被无端扣上了“幕后妖邪”的帽子。
早在洞天通道刚刚成型、众人注意力尽数被通道吸引之时,他便已然预判危机,早早抽身远遁,远离了那座风波中心的灵峰。
一路隐匿身形、收敛所有气息,陈舟将自身存在感压到极致,默默蛰伏藏身,静待脱身时机。
可偏偏世事弄人。
他想悄然远遁、避祸藏身,以觅良机脱身,可那支刚刚搅乱整场战局的诡异符笔,在面临追索之后,竟一路晃晃悠悠,最终不偏不倚地,径直飞到了陈舟的藏身之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