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会说话啊?
那刚才在宫殿里,还一直装高冷不说话?
而且之后的一路碰面,不管是被追杀,还是什么的,都一直装沉默,愣是一句话都不肯吐露。
不过,能沟通便是好事。
陈舟迅速冷静下来,略一思忖便看透了符笔心思。
它依旧抵触绛衣道人,不愿意听从绛衣道人的号令,因此想要借机逃离洞天,摆脱束缚,所以才主动找上自己寻求合作。
不过,陈舟心里仍有许多疑惑。
压下心底诧异,陈舟以神念轻声反问:
“你对阵道造诣极高,自身便可撬动空间脉络开启通道,为何偏偏执着于与我一同离开?”
话音落下,他也终于恍然大悟。
这符笔一路死追自己不放,根本不是想要祸害他,而是盯上了他身上的灵峰阵眼,那个能开启洞天通道的符箓。
合着都是因为自己身上的符箓?
陈舟暗自腹诽:早说啊!
早说……我也不会给。
半空之中,符笔笔尖耷拉下来,笔杆轻轻晃动,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耐,闷闷传音:
“还不是都怪苻离。”
“祂一直想强行做我的主人,又怕我私自逃走脱离掌控,早早就在我本源之内种下禁制。我只能吞噬阵法灵韵充饥,却永远无法参悟空间阵法,但凡我私自动用空间阵法,祂立刻就能心生感应,瞬间锁定我的位置。”
陈舟闻言一时语塞,沉默良久。
好家伙,原来是一笔一主之间的爱恨纠葛啊。
他彻底明白符笔消极怠工、处处叛逆的根源。
这哪里是天生不听话,分明是长久被囚禁、被禁制束缚的逆反心理。
再一回想符笔此前一路只顾着啃食阵纹、疯狂汲取灵韵的模样,倒真是像极了一个饿极了、只顾着吃的小女娃。
可明白始末之后,陈舟依旧满心迟疑,不敢轻易答应合作。
他默默盘算利弊:若是自己帮符笔逃走,一旦此战过后,绛衣道人和一众真人没有两败俱伤、同归于尽,那么两方都会将自己视作仇敌。
那些真人会认为他虎口夺宝,抢走洞天至宝;
绛衣道人会认为他拐走自己的伴生灵物。
到时候,人族顶尖真人加上疑似真君道痕化生而出的绛衣道人,同时追杀他……
陈舟自觉自己将无路可逃。
与其如此,倒不如最后伺机将符笔连同绛衣道人一并解决,永绝后患。
察觉到陈舟的犹豫不决,符笔瞬间急躁起来,笔尖一扬,语气陡然变得凶巴巴,带着一丝威胁:
“诶,你快点答应!不然我跑不了,你也别想跑!等会儿我就催动全域大阵,直接先劈你这个藏在暗处的人!”
陈舟:“……”
他无奈叹气,试探着退让一步:“要不我把符箓直接给你,你自行找机会开启通道离开,不必带上我?”
“不行!”
符笔想都没想,果断甩动笔杆拒绝,传音格外坚决,“禁制没有解除,只要我一动空间阵法,苻离瞬间就能感知到,根本跑不掉。”
陈舟眉头紧锁,彻底犯难。
他完全不想亲身硬抗符笔催动的全域大阵,能被绛衣道人如此看重、特意托付阵图的阵法,威力必然毁天灭地,绝非寻常术法可比。
陈舟沉吟片刻,压低神念,悄悄传音道:
“那你把洞天阵图交给我?你不愿听命于祂,我同样想脱离此地、不想被任何人拿捏,我们目标一致,算是一路人。”
闻言,符笔笔尖高高抬起,透着满满的傲气,发出一声轻蔑的讥笑:
“你?”
“这张阵图需要直接勾连整片洞天的地底根基,牵引整个山川灵脉之力。以你的修为,根本驾驭不了,强行催动只会被阵法反噬。”
听闻此言,陈舟心神猛地一震。
此前仅仅一座豺首山分阵,威力就已经颇为不俗。
若是阵图全开,牵动整座洞天所有灵脉与地底本源……
那般恐怖威力,根本无法预估。
霎时间,陈舟看向符笔的眼神彻底变了,再也不敢有半点轻视。
开什么玩笑,得罪这支能引爆整个洞天的符笔,随便一道阵法雷法落下来,他根本扛不住。
想到这儿,陈舟斟酌言辞,最后试探着问道:
“一旦催动全域大阵,整片洞天根基都会被牵动,这座秘境,恐怕会崩塌消亡吧?”
符笔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简简单单回了一句话:
“这座洞天本就寿元将近,早晚都会覆灭。”
听到这句话,陈舟彻底明白符笔的决心。
它根本不在乎洞天存亡,一心只想借着大乱彻底逃离束缚,没有回转余地。
眼下他别无选择,陈舟也只能点头应允。
“我答应你。”
得到答复,符笔不再多言,笔尖轻轻一点虚空,留下一道隐秘标记锁定陈舟方位,笃定开口:
“待会儿你往远处灵峰躲藏,离得越远越好,我会单独护住那座灵峰的阵法不受波及。”
交代完毕,符笔慢悠悠调转笔身离去。
但她却没有立刻前去执掌阵图开战,而是再度飞向周遭灵峰,笔尖不断轻点山体,继续疯狂汲取各处阵法灵韵,积攒足够的“墨水”,为接下来引爆大阵储备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