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对上林妙妙那道目光，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转过头，不紧不慢地从桌面上拿起一张报名表，折好放进口袋里。
但林妙妙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坐在斜前方，身子微微侧着，余光一直往这边瞟，见到他拿了报名表才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飞快地转回头，拿起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看。
对此许易看在眼里，他微微一笑倒也没说什么。
下课铃一响，林妙妙就从前排绕了过来，路过他座位的时候脚步放得很慢，假装不经意地往他桌上瞟了一眼，确认那张报名表还在，这才满意地走开。
江天昊凑过来，一脸兴奋。
“老许，你说这个奥数比赛难不难？”
许易想了想回道：“不难。”
江天昊瞪大眼睛：
“不难？那可是奥数，你居然说不难？”
许易笑了笑，没解释，对他来说确实不难，但对别人来说可能就是另一回事了。
江天昊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那你说，我要是报了名，会不会在考场上睡着？”
许易看了他一眼：“你要真困了也可以睡。”
“那多丢人。”
江天昊挠挠头，然后嘿嘿一笑：
“不过没关系，反正我就是陪跑的，老许，你可得好好考，给咱班争光，别咱们俩的分数加起来都比不上钱三一，到时候让人小瞧了。。”
许易忍不住笑了：
“你跟钱三一不是和好了吗？”
江天昊撇撇嘴：
“和好归和好，比赛归比赛，两码事。”
许易点点头，没再说话。
下午，许易在球场上踢了场比赛，中场休息的时候林妙妙从操场那边跑来送饮料了，至于她自己则抱着珍珠奶茶在那美滋滋的喝着，过了一会儿，林妙妙突然问道：
“许易，你那个奥数比赛准备的怎么样了？”
许易随口答道：“还行吧。”
林妙妙点点头，低头用吸管戳着奶茶里的珍珠，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
“那你好好考，别给我丢人。”
“给你丢人？”
林妙妙脸一红，赶紧改口：
“给咱们班丢人，我说的是咱们班！”
许易笑了，没拆穿她。
“行，不给咱们班丢人。”
林妙妙满意地哼了一声，继续喝奶茶。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林妙妙的奶茶喝完了，她把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拍手站起来。
“我回去了，今天作业还没写完。”
许易点点头，林妙妙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他。
“许易。”
“嗯？”
“你要是拿了名次，我请你吃饭。”
“行。”
林妙妙这才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冲他喊：
“不对，是你请我，你拿了名次当然是你请客。”
见林妙妙这活泼劲，许易摇头一笑冲她挥挥手。
寒假前的最后一周，校园里的气氛明显松快了许多，考完试宿舍楼的走廊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有人在互相道别，有人在商量寒假去哪里玩，不过众人还是暂时按捺下喜悦的心情去班里上最后一节班会课。
赵老师站在讲台上，扯着嗓子喊了好几遍安静，才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
“寒假作业我已经发下去了，都在你们桌上，自己核对一下，别漏了，开学第一天交，交不上的自己看着办。”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赵老师又说了几句注意事项，什么注意安全，不要玩火下水，按时返校之类的，然后挥挥手：
“行了，放假吧。”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江天昊从后面冲过来，一把搂住许易的肩膀。
“老许，寒假有什么安排？”
许易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
“那来我家玩啊，我爸妈过年要做一大桌子菜，吃都吃不完。”
许易笑了笑：“行，有空就去。”
江天昊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跑去问邓小琪。
邓小琪正在收拾书包，看到江天昊凑过来，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
江天昊挠挠头：“那个……小琪，你寒假有什么安排？”
邓小琪说：“要练舞，可能还要去外地参加一个培训班。”
江天昊哦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还是努力挤出笑来：
“那挺好的，你好好练，肯定能拿奖。”
邓小琪点点头，没再说话。
林妙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凑到许易旁边，小声道：
“江天昊也太惨了，小琪对他一直都这么客气。”
许易看了她一眼：“你同情他？”
林妙妙摇摇头：“也不是同情，就是觉得他挺执着的。”
许易没说话，收拾好东西，几个人一起往外走。
林妙妙拖着一个大箱子，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整个人像棵移动的圣诞树，许易帮她拎了一个袋子，她立刻轻松了不少，走路都带风。
走到校门口，江天昊他爸的车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江天昊冲他们最后打了个招呼便钻进车里。
“开学见。”
林妙妙也挥手道：“开学见。”
邓小琪站在路边，等家里来接的车，她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看许易，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
很快她家的车也来了：
“我先走了。”
许易点点头，目送着邓小琪离去。
林妙妙站在原地，看着车开走的方向，突然道：
“许易，你有没有觉得小琪最近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林妙妙想了想，说不上来，只是摇摇头：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她好像有心事。”
许易没说话。
林妙妙叹了口气，拉着他往公交站走：
“算了，不想了，放假了开心最重要，走吧走吧，车来了。”
她跑得飞快，箱子在身后哐啷哐啷地响。
许易跟在后面笑着摇摇头。
寒假的日子过得不快不慢。
许易大部分时间待在住处，看书，训练，偶尔看看股市的行情。
他那个账户经过几个月的操作，已经来到了一百来万，涨势平稳，没什么大波澜。
林妙妙几乎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有时候是一段吐槽她妈的语音，有时候是一个搞笑视频，有时候就是单纯觉得无聊。
许易每次都回，但回得不快，有时候隔一两个小时，有时候隔半天。
林妙妙对此颇有微词，在某次发了一连串表情包之后，终于忍不住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许易你是不是又看书看入迷了？回个消息能有多难？”
许易笑着回复：“看书确实容易入迷。”
林妙妙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说：
“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对了，奥数比赛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别光顾着看闲书。”
“在准备。”
林妙妙发来一个满意的表情，然后又说：
“那就好，加油加油，我看好你。”
许易笑着放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