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猛地一晃,然后歪向一边,车身倾斜着停在了路边。
车上的人惊醒了一片,有人在揉眼睛,有的人已经趴到窗边往外看了。
司机骂骂咧咧地下了车,绕到车后面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爆胎了,后轮。”
车厢里顿时炸开了锅。
“啊?那怎么办?”
“什么时候能修好?”
“我们还能回去吗?”
司机安抚了几句,说备胎是有的,但换胎需要时间,让大家耐心等一等,说完他拎着工具下了车,打开后备箱开始翻找。
林妙妙从座位上探出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又缩回来,表情从惊吓变成了好奇。
“爆胎了?我第一次坐车爆胎。”
许易看了她一眼:
“这有什么好兴奋的?”
林妙妙嘿嘿一笑:“不是兴奋,是新鲜,你看那轮胎,瘪得像张饼。”
邓小琪在旁边揉了揉肩膀,刚才被猛地一晃,磕到了窗户上,正龇牙咧嘴,林妙妙赶紧凑过去,帮她揉肩膀。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没坐稳。”
邓小琪摆摆手:“没事,不疼。”
江天昊从前排跑过来,一脸兴奋:
“老许,爆胎了,你说咱们是不是得在这儿过夜?”
许易看着他:“你很想在这过夜?”
江天昊挠挠头:
“也不是,就是觉得挺刺激的。”
许易没理他,往窗外看了一眼,车停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两边都是农田,远处能看到几栋房子,但至少有一里地。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了,要是今晚不能回去在这可有罪受了。
司机在下面忙活了一会儿,钻回车底,又爬出来,最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表情有点尴尬。
“备胎也是坏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哀嚎。
“什么?”
“那我们怎么办?”
“老师,打电话叫救援啊!”
带队的是年级副主任,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孙,教化学的,他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表情越来越凝重。
“最近的修理厂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
车厢里又是一阵哀嚎。
江天昊凑到许易旁边小声道:
“一个半小时,加上修车的时间,回去肯定天黑了,我肚子饿死了。”
许易看了他一眼:“你就想着吃。”
江天昊理直气壮: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林妙妙在后面听到了,探过头来:
“你要是饿了,我这还有零食。”
她从包里掏出一袋薯片递过去,江天昊也不客气,接过来就撕开了,咔嚓咔嚓嚼得满车都是声音。
孙老师让大家下车活动活动,别在车里闷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下了车,又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蹲在路边玩手机,有的跑到田埂上看风景,惬意的很,一点也没有即将流落荒郊野外的自觉。
许易下了车,站在路边伸了个懒腰,林妙妙和邓小琪也下来了,林妙妙手里还拿着一包饼干,边走边吃。
“许易,你说这地方有没有卖东西的?”
许易指了指远处那几栋破旧的老房子:
“那边可能有小卖部。”
林妙妙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又看看自己的饼干袋子,里面只剩最后一块了,她犹豫了一下,把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算了,忍忍吧。”
江天昊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
“老许,我刚才看到那边有条河,里面好像有鱼。”
许易看着他:“你会抓鱼?”
江天昊挠挠头:“不会,但你不是会吗?”
许易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答应了,于是他跟着江天昊往河边走,林妙妙和邓小琪也跟了上来,四个人沿着田埂走了一小段路,到了河边。
河不宽,水也不深,清凌凌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水草,几条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影子一晃就不见了。
江天昊蹲在岸边,伸手在水里划拉了两下,什么也没捞着,他又捡了根树枝,在水里戳来戳去,还是什么也没捞着。
“这鱼也太精了。”他嘟囔着。
林妙妙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你那是抓鱼吗?你那是在赶鱼。”
江天昊不服气:“你来试试?”
林妙妙撸起袖子蹲到岸边,把手伸进水里,水有点凉,她缩了一下,又伸进去,小心翼翼地往石头缝里摸,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反倒把水搅浑了。
她讪讪地收回手,甩了甩上面的水:
“这鱼确实挺精的。”
邓小琪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在那折腾,忍不住笑了,她走到岸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把脚伸出去,鞋尖刚好碰到水面。
“你们慢慢抓,我给你们加油。”
江天昊看到她笑了,更来劲了,把鞋子一脱,卷起裤腿就要下水,脚刚踩进水里,就被凉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硬着头皮往里走了两步。
“老许,你等着,我给你抓条大的。”
许易站在岸上,看着他那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了。
“你小心点,别滑倒了。”
话音刚落,江天昊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双手乱挥,好不容易稳住了,但裤子湿了一大片,他站在水里,一脸狼狈,裤子湿到膝盖,鞋子也不知道漂到哪儿去了。
林妙妙笑得蹲在地上,邓小琪也捂着嘴笑,江天昊在水里站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鞋,拎着上了岸,浑身还在滴着水。
孙老师远远地看到了,跑过来一看,脸都绿了。
“江天昊,你怎么搞的?掉河里了?”
江天昊讪讪地笑:“没有没有,就是踩滑了。”
“你小心点,别出事了。”
孙老师没好气地训了江天昊一顿,又回到车前联系人过来。
四个人继续沿着河走着,这一次许易走在前头,到了岸边他蹲下来,往水里看了一会儿,河水很清,能看到石头缝里有小鱼在游,个头不大,但胜在多。
江天昊在边上急得直搓手:
“老许,能抓到吗?”
许易没回答,站起来在旁边转了一圈,找了一根粗细合适的树枝,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鞋带,绑在一起,做了一个简易的鱼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