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警察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这时巷口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
“你们好,我是联合报的记者,我姓陈,我们接到消息说这只熊身上有异常伤口,能不能请你们说一下具体情况?”
年轻警察伸手拦在他面前:“不好意思,现在不方便。”
“我只是想……”
“不方便,请你改日再来行吗?”
记者也没再闹就站在原地,两个警察也不再管他。
过了一会手术室里的兽医探出头来,对着警察道:
“你们要不要进来看一下?”
“什么东西?”
“你们来看就知道了。”
胖警察和年轻警察对视一眼后跟随兽医一起进去了。
那名记者被关在外面差点把鼻子撞到了,他转过头对着防疫所的工作人员悻悻一笑。
而手术室内兽医端着铁盘子望向警察:
“你们看这个。”
盘子里放着几个沾血的纱布球,纱布球旁边是几块碎片,像是什么东西的残骸。
胖警察凑近了一些,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
“这是什么东西?”
“塑料。”
兽医道:
“我们从它身体里面取出来的,一共五块,大概是从某种塑料容器上碎裂下来的。”
“塑料?”
年轻警察皱起眉头,把那块碎片接过来,在指尖捏了捏,又凑到鼻子边闻了一下,没有味道,或者有味道但被血盖住了。
手术室外面,记者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后门的窗户旁边,隔着毛玻璃只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
当他听到塑料两个字时,他把耳朵贴上去,手里那台相机的快门在裤腿上撞了一下,他赶紧用手捂住,怕发出声音。
年轻警察端着铁盘子细细观察,胖警察问道:
“你在想什么?”
年轻警察抬起头说道:
“会不会是有人用改装过的霰弹枪打的?那种枪可以往弹药里填各种东西,有人就喜欢往里面填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出去之后散布面大,杀伤力虽然不如正规的鹿弹,但是打在人身上照样能要命。
我以前处理过一个案子,有人在土制霰弹里面灌了碎玻璃,打在一个人的腿上,那些碎玻璃嵌在肉里,医院取了一整个晚上,最后还是没取干净,后来那个人走路一直有点跛。”
胖警察摇摇头道:
“不像,那个动能,塑料要先融化一部分,你再看这些,边缘没有融化的痕迹,如果是被火药推出来的,哪怕是在膛内只待了零点零几秒,塑料边缘也会因为高温和摩擦而变形,这些碎片的边缘是硬的。”
年轻警察又凑近看了看,试探地问道:
“那不是枪呢,会不会是土制炸弹?有人把塑料片掺在炸药里,爆炸之后塑料片就像破片一样飞出去,打在人或者动物身上的杀伤力不比金属破片差多少。”
胖警察摆摆手,不过这次没再解释,手术室顿时安静下来,两个警察和几个动保机构的工作人员都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去问问那个学生?”
年轻警察抬起头来,看向胖警察:
“昨晚他第一个到现场的,那只熊从沈家门口被引开的时候,他就在那里,也许他看到了什么。”
“太晚了,明天再说。”
年轻警察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听着手术室里的几人似乎聊得差不多了,窗口偷听的记者正要走,门已经开了,他索性凑到警察面前说要采访。
警察再次拒绝之后记者一脸不甘心的走了,等他回了车上便对着司机道:
“走,咱们不回市里了,再去趟大竹里。”
……
许易自然不知道在他走后发生了什么,但是显而易见的昨晚他是真的出了名。
彰化出现黑熊本来就是极其罕见的事,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人敢骑车带着黑熊绕圈,最后还从黑熊手上逃得一命。
对的,就是逃得一命,之后一周彰化各种新闻和大小报纸就是这么报道的,许易做笔录的时候本来就没说明实际情况,只说了他担心同学受伤,于是折转回去引开黑熊,带着同学跑到邻居家楼顶躲了起来。
这种说法十分符合普通人的世界观。
甚至还有人夸赞他胆大,英雄出少年。
看着报纸上的赞誉之词许易不由觉得有些莞尔。
幸好事情发生在晚上,又是黑熊,又是村民,还有警察和记者们,几方人马兵荒马乱之下许易倒也没受到多少关注。
等到白天的时候记者们想来个深度采访已经找不到许易人了。
许易也给廖英宏和曹国胜等人打过招呼,不要暴露他的信息,廖英宏等人虽有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就这样许易还是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沈佳宜爸妈第二天就从台北紧急赶回来,不过她家还在修缮她暂时还住在她阿姨家。
期间许易也跟沈佳宜通了电话,电话里她有意忽略了那天的暧昧,但是通话时间却有些长,倒不是两人之间有多少话要说,而是沈佳宜似乎很享受说话时中间停顿的间隙。
许易左右没事就陪她聊着。
大概半个月后他们的联考成绩终于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