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沈佳宜没有接,车内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沈国栋一边看着路一边从后视镜里注意着后座的动静。
陈月美继续旁敲侧击着,沈佳宜也只是哼了一声,让陈月美的所有试探都像是打在棉花上。
不过陈月美也没气馁,她迂回似的说道:
“你爸刚才在茶馆里拿那副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沈国栋倒是没有反驳。
沈佳宜轻笑两声还是没有出声。
陈月美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那个王叔叔说的那个提议,你们在走廊上有听到?”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陈月美没有回头,但从后视镜里能看到沈佳宜的耳朵红了:
“我又没有问你听到什么了。”
沈佳宜哑然不语。
陈月美没有再追问,沈国栋这时候接上一句:
“佳宜,你那个同学,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他没有提过。”
“你们不是同学吗?怎么会不知道?”
“我们是同学,又不是调查户口的。”
沈佳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冲了一点,说完自己愣了一下,这才柔声补了一句道:
“他真的没有提过。”
沈国栋嗯了一声,也没有再问,夫妻俩虽然有很多问题,但是女儿不想说他们也不能强逼,毕竟他们都是这个年纪过来的,这么大的孩子有逆反心理,别到时候自家孩子没什么事而因为逆反主动去做某些事就不好了。
车子在门口停下,沈佳宜和她妈下了车,沈国栋把车往车库开,陈月萍这时候已经走到门口开了门,她回头看了沈佳宜一眼。“进来啊,站在外面干嘛?你不热喔?”
沈佳宜应了一声进了家门,换了拖鞋,她把那卷字画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房间的书桌上,然后把自己摔进床里,脸埋在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想着想着人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
她伸手摸过去,拿起听筒,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胡家玮的声音已经劈过来了:
“沈佳宜,你下午跑去哪了?我打了三通电话都显示无人接听?你不会是跟许易出去去了吧?快说你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沈佳宜把听筒换到另一边耳朵,坐起来靠在床头:
“不是啦,跟我爸妈出去的,在茶馆碰到他了。”
“碰到?这么巧喔?彰化这么大你就偏偏碰到他?你们是不是约好的?”胡家玮笃定地说道。
沈佳宜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腿,手指轻轻摩挲着背面:
“真的不是约好的,我连他要去那里都不知道,是我爸的老同学请喝茶,他刚好也被一位牧师爷爷请去了,就在同一个茶馆。”
胡家玮在电话那头沉默住了,大概是在消化这个信息,很快便整理好思绪继续发问道:
“你爸见到许易了?怎么样怎么样?你爸怎么说?有没有问他家里做什么的、成绩好不好,有没有女朋友?”
“你一次问这么多我要怎么回答啦。”
沈佳宜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下巴抵在被沿上,“我爸就问了他叫什么,别的都没问。是我爸那个老同学一直在那讲,讲什么全县第一啊,字写得好啊,还要给他介绍女朋友。”
“介绍女朋友?”
“然后呢然后呢?……喂,沈佳宜,你还在不在。”
沈佳宜小声道:
“那个叔叔在茶桌上跟我爸说了一个提议,他说我跟许易年纪差不多,成绩都好,干脆结个亲好了。”
“结亲,结什么亲?不会是……”胡家玮略带坏笑道。
“你不要笑啦,我话还没说完啦!”
胡家玮努力憋住笑:“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你说你说。”
“就是让我们认干哥哥干妹妹。”
“是契兄契妹哦?”胡家玮带着调侃的笑。
闽南地区有认亲文化,甚至传统认为小孩不好养,就认石头或者大叔做契父契母,而契兄契妹也是有这个说法的。
不过在此时的台湾契兄契妹还多了一点暧昧的意思,有趣的是二十年后的大陆非主流兴起时也兴起过一阵认干哥哥干妹妹的风潮。
这也算是两岸同此凉热了。
沈佳宜自然不能承认,她故意慢条斯理道:
“没有,都是大人们的想法啦,就是认个哥哥,不过许易说我们本来就是同学了,有什么事可以互相照应,没必要多此一举。”
胡家玮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你这样说也对啦,后面还有什么事吗?”
沈佳宜于是又分享了今天所发生的其他的事,却没跟胡家玮说今天有大人想撮合她跟许易,倒不是不相信胡家玮,而是主动说这事太不淑女了。
两闺蜜抱着电话粥,陈月美敲门上来送炖汤,沈佳宜连忙半捂住话筒道:
“好了,不跟你说了,这些事你不要往外传啊。”
“你放心,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胡家玮满口答应。
等到沈佳宜挂断电话的时候许易这边也接到了个电话,没说上两句他便披上外套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