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急诊室的护士已经推着推车等在门口了。
他跳下车,拉开中门,把司机从座位上背下来的时候,后座那对老夫妇也跟着下了车。
老先生走过来伸手托了一把司机的腿弯,帮许易把人放到推车上。
护士推着车往里走,许易跟上去,老先生在后面喊了一声:
“少年仔,你叫啥名字?”
许易回头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进了急诊室。
急诊室里的灯白得晃眼,护士把司机推进去的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迎了出来。
许易把司机的情况说了一遍,他用的都是专业术语,惹得医生多看了他两眼。
“小伙子是学医的?”
许易没否认:
“家里有人学过。”
“哦,耳濡目染啊,难怪了。”医生的笑容也多了一些。
事实上有一些医生不太愿意病人拿专业术语去问他,这有质疑他专业的嫌疑,这倒算不上医德的问题,因为同等情况下你越是着急无助,这种医生反而更上心。
对此许易早就习惯了,当然了一有机会他还是愿意跟这些医生互相交流交流的,医术这个技能不是闭门造车就能进步的,广泛交流对他还是大有裨益的。
沈佳宜全程就站在旁边,等他跟医生交代完,又等了一会,司机妻子带着一队儿女过来了,问明情况直接让一队儿女给许易磕头。
许易对这种情况很是无奈,他示意着沈佳宜把两个小孩子拉了起来,又给司机妻子拿了些钱安慰两句后便走了。
他沈佳宜到病房的时候,廖英宏正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曹国胜在旁边削苹果。
看得出来他们都很无聊,柯景腾甚至在翻着漫画在看。
门没关,许易走进去的时候,廖英宏第一个看到他,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吊瓶架子晃了一下,差点倒了。
“老许,你终于来来了,我们在窗口看到你从公车上下来,公车怎么开到医院了?”
许易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那个司机生病了,我把车开过来的。”
说完沈佳宜把刚才的事完全的补充了一遍。
曹国胜手里的苹果皮断了,他看了一眼,又继续削着
“你是说公车是你开过来的?你连公车都会开,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许易摆摆手道:“不会的东西多了。”
柯景腾把漫画书翻了一页,没抬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司机怎么样了?”
“在抢救,应该没事。”
许易靠在椅背上,看着廖英宏:“你们几个怎么样了?”
廖英宏举起手,手背上还有针眼,青了一小块:
“老曹跟柯腾明天就能出院了,我还要再额外多观察一天,干,我们三个一起住进来的,还要分开,这不是折磨人吗?”
曹国胜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两半,一半递给廖英宏,一半递给柯景腾,柯景腾给放到床头柜上了:
“你管它分几天,能出院就不错,再说谁让你这么贪吃,吃的比谁都多。”
“我哪知道三文鱼不新鲜会中毒?我要是知道,给我钱我都不吃。”
“给你钱你咋不吃?”
廖英宏咬了一口苹果,含混不清道:
“上次我们去夜市,那家卖烤鱿鱼的,你吃了三串,回来拉了三天肚子,你还记得吗?”
“那次不是鱿鱼的问题,是那个酱有问题。”
“酱也是鱿鱼摊上的酱,怎么就不是鱿鱼的问题了?”
眼见着两个人又拌上了,柯景腾把漫画书翻到下一页,没理他们。
护士进来换了一次药,看了看吊瓶,又走了,走廊上有人在吵架,声音很大,隔着一道门听得清清楚楚,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应该是病人家属为了排班照顾病人的事吵了起来。
这种事情医院多了去了,周围人都没什么反应,就连最爱看热闹的曹国胜等人也没出去,他们表情怏怏的,似乎真的被这次的食物中毒整怕了。
当然了,他们这几天过的相当无聊,许易跟沈佳宜过来看他们都算是陪他们解闷了。
又聊了一会许易起身双手插进口袋道:
“你们聊着,我去上个卫生间。”
“你去呗,这种事不用跟我们汇报。”廖英宏嘴里还嚼着苹果,含混不清地说。
许易出了病房,走廊上空荡荡的,护士站里的小护士在低头写着东西,他不急不忙的经过护士站去到了六楼。
这边是骨科病房,这边走廊比楼下亮一些,墙壁是淡绿色的,贴着几张骨骼结构图和健康宣教海报。
护士站里的小护士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从她脸上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在跟男朋友聊天,嘴角挂着笑,手指还在桌面上画着圈。
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半开着,许易朝其中的一间病房看了看,发现陈志文正在收拾东西正要出门。
许易转身便去了六层楼梯走廊。
对方下楼是坐电梯的,许易等了一会,这期间他不急不忙的吃着之前从柯景腾等人那顺来的香蕉。
没过一会陈志文正从门诊大厅里走出来,左手拄着一根铝合金拐杖,右肩上挎着一个单肩包,整个人一瘸一拐的,走路不是太稳当,看起来之前被修理的挺狠的,但可惜的是他不长记性。
许易计算好时间,等陈志文往外走出几步后他捏着香蕉皮一把甩了出去。
香蕉皮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不偏不倚地落在陈志文右脚即将踏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