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殷红传过来的,她是下午到的,没进厂区,只是在生活区门口的花坛边等许易。
许易一下楼就看到了对方,殷红也看到了他,把一兜子水果递了过来:
“葛老板让我带句话,说晚上想请你过去坐坐。”
许易接过水果掂了掂:
“他找我什么事?”
殷红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道:
“他没说,只是让我带个话。”
“就这一句话?”许易颔首道。
殷红点点头:
“他就说了一句,我总不能给你现编吧?不过我感觉他今天心情不错,应该是好事。”
许易对此持保留意见,为此他多看了殷红两眼,殷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把一缕碎发撩到耳后道:
“你就不好奇是什么事?”
许易觉得好笑:
“好奇啊,但是你不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殷红听到这愣了好一会才回道:
“也是,我就一跑腿的,传完话就走。”
话是这么说但是殷红并没有要走。
见许易没理她,殷红也只能主动开口:
“许易,你帮我一个忙?”
这个态度许易倒是能接受,他点点头道:
“你先说什么事?”
殷红想了想说道:
“葛老板那边,如果他要跟你谈的是正经事,就是那种你办完了也不用担心后患的事,你能不能带着我一起?”
说完殷红似乎也觉得有些冒昧,连忙补充道:
“我不白蹭你的,我在维多利亚待了这么久,什么人什么路数我都能摸个七七八八,你用得上的地方,我绝不会拖后腿。”
“你是想在我这儿攒点自己的人情,准备单干了?”
殷红被他说得一愣,然后点点头,再开口的时候也坦然很多:
“算是吧,你也看到了,我在维多利亚待着看着风光,其实也就是个端茶倒水听人说话的,葛老板人不错,但他是做生意的,不会白养闲人,我是想给自己多留几条路。”
这个理由很正常,许易能看出殷红确实有些担心未来,他最终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葛老板找我恐怕跟你想的事不一样,但是你放心,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肯定不会忘了你的,毕竟你也帮过我不是吗?”
“谢谢你。”殷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两人又聊了几句才各自离开。
当天晚上黄丽茹果然来了,她这次倒是准备充足,还自备了内衣毛巾,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小洁癖。
至于殷红来传话的事许易倒也没跟黄丽茹说。
本来按照小电影剧情应该来点小情节的,结果昨晚的感觉太好了,黄丽茹迫不及待地想要快进,别说许易不是八卦的人了,就算是他也没时间说出口。
总而言之这晚许易又让黄丽茹体会了一下登仙般的感觉。
黄丽茹折腾到后半夜才消停。
许易靠在床头,看着睡在他怀里的黄丽茹正要关灯睡觉,结果电话突然响了。
他侧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工厂的号码,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这个点打过来,怕是有什么事,许易连忙接起电话:
“喂,哪位?”
“小许,是你吧?我刚看到那个通知,你给我报名了那个国外的什么技能大赛吗?”
这老头声音还挺兴奋,许易刻意把话筒拿远了点。
黄丽茹在旁边翻了个身,像是被吵到了,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把头往他胳膊的方向拱了拱,又沉沉睡过去了。
许易说道:
“我给你们几个报了名,我自己也参加。”
“那你咋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
刘全力的嗓门还是没收住:
“我跟你讲,刚刚看来的那个邀请函我还以为是看错了,出国啊,我这辈子还没出过国呢,要办什么证件吗?来得及吗?”
“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这边已经联系好了,材料会统一办,你该上班上班,该睡觉睡觉,别把身子熬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像刘全力在消化这个消息:
“那个……小许,这个比赛,报名费贵不贵?要是不便宜,我这边的钱可以先垫着。”
“不贵,厂里出,你只管准备比赛就行,不止你一个,我已经把这个技能大赛的事捅到桦钢这边了,还说咱们桦林的小工厂要派出员工出战,如果能拿好名次,说不定能挣个大国工匠的名头回来,就看桦钢这边跟不跟了?”
“小许,你这是激将法啊?你是说让桦钢替我们出出国的钱,这不成东食西宿了吗?”
许易笑道:
“老刘,你多虑了,厂里现在的经营情况恐怕也掏不出钱,到最后还是我们自己出,如果你们拿了名次厂里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把你们开除,这算是双保险吧。”
许易的想法是带队去国外学习学习,至于其他的都是顺手的事。
老刘那边很兴奋,许易还没开口他就直接动心了,后面也不需要许易劝什么他自己就说隔天要跟王响好好说道说道这事。
这是要出国了提前跟老友炫耀呢,许易笑出声,又叮嘱两句才挂了电话。
等他把话筒放回去后结果发现黄丽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半睁着眼睛看着他,眼神有些迷离,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谁啊,大半夜的……”
“老刘,厂里的事。”
黄丽茹哼了一声,像是没什么兴趣继续问,又把脸埋回去:
“现在几点了?”
“还早,睡吧。”
……
次日傍晚许易下班后便骑车去了维多利亚。
路上基本上都是自行车,公交车,私家车很少。
虽然他现在完全可以买车,但是他还是没买。
九十年代末北京的私家车都很少,更别说东北的小城市桦林了,这个年代买辆汽车绝对身家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