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请我看电影?他自己怎么不来跟我说?”
沈墨沉默了一会说道:
“他说怕你忙,让我先问问你,他攒了点钱在路边盘了个小房子,前几天刚装修好,做录像厅,说是让隋东他们有个落脚的地方,顺便赚点外快。”
许易点点头道:
“那他还挺有商业头脑的。”
这种小放映厅不是正规电影院,里面放什么东西都没有版权限制,虽然赚不到大钱但是赚点钱零用还是没问题的。
傅卫军虽然不会说话听力还有障碍,但是他也不是傻子,在跟他姐团聚前都是一个人混社会,尝遍人间冷暖的同时知道抱团取暖,小弟们的生计他肯定是要考虑的。
许易想了一下说道:
“我明天有时间,明天下午过去。”
沈墨笑着点点头。
傅卫军的录像馆跟他的修车铺离得不远,就隔一条马路,许易到的时候那个新开的录像馆半掩着门,里面黑漆漆的,还有人声和打斗声,看起来正在放映电影。
许易正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沈墨的声音,许易朝后面看去的时候发现沈墨在一旁停车。
虽然这里也算是傅卫军的地盘但是沈墨还是小心的给自行车加了锁。
“易哥,你来这么早?”沈墨收起钥匙起身的时候整理了一下头发。
许易打眼望过去发现沈墨今天穿的好像还是新衣服,至少之前许易不曾见她穿过,想着可能今天是傅卫军录像馆开业的日子沈墨穿的正式点也很正常:
“厂里没什么事我就过来了。”
许易笑着说道,他这说的也算是实情,桦钢厂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早就入不敷出了,要不是头上挂着国字招牌早就破产了,别说以前的各种福利了就算是正常工资都快拖欠了。
这种情况下生产任务根本完不成,哪怕完成了也不过是某一季度数据比较好罢了,长远的看仍然看不到扭亏为盈的希望,工人们自然有些消极怠工,就连中高层领导们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所谓上行下效不外如是。
对此许易是没什么好评价的,桦钢的问题不仅是宋玉坤那一撮领导的问题,而是整个生产体系的问题,不涉及体系的改革不过是换汤不换药,把宋玉坤换了还有刘玉坤、张玉坤。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许易的工厂,虽然他的工厂比桦钢要小,但是也没有桦钢的那些沉疴,可以轻装上阵,再加上许易虽然公司主权抓的很紧,但是舍得给公司员工让利,到手工资多了工人自然有干劲。
这种情况下许易抓大放小,哪怕他不在工厂也可以往稳定运行。
他点点头便招呼着沈墨往里走。
录像厅不大,也就二十来平,靠墙摆着几排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折叠椅,最前面一台老式电视机正在放一部香港警匪片,屏幕上的枪战画面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把几个观众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傅卫军正蹲在电视机旁边调音量,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看到许易和沈墨一前一后进来,脸上露出一个笑,站起身朝他们比划了几下。
隋东在旁边翻译着:
“大哥说今天第一天开业,人不多,但好歹开张了。“
沈墨给许易倒了杯水道:
“隋东,易哥他现在会手语能看得懂卫军在说什么。”
“啊?”隋东挠挠头闹了个大红脸。
许易倒是没想到这小黄毛还有这样的一面,他摇摇头环顾了一圈,加上他们几个人,屋里还坐着五六个人,大多是附近修车铺和理发店的小年轻,正翘着腿看屏幕上的周润发,偶尔有人抓一把桌上的瓜子嗑得噼啪响。
见到这边热闹几人都望了过来,还有几个好事者走了过来寒暄道:
“东哥,这几位是谁?”
隋东道:“这是我大哥他姐沈墨,这位是许易大哥,他是桦钢的,曾经打过老虎,牛不牛?”
“我曹,真的假的,打老虎?”
“这不比成龙还厉害?”
“大大哥,能不能教教我们。”
大大哥?还小小怪呢,许易摇摇头,没理会这些中二青年,只是让他们注意一下室内卫生,这才望向傅卫军道:
“你这里可以在前面再搭一个吸烟区,不然时间长了这里面的环境会很差。”
九十年代追求公共场所无烟还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给隔开了。
虽然傅卫军自己和小弟们也算是拳头挺硬的,没人敢在他们地盘上惹事,但是这里如果不做任何管理时间久了这里就会成为三教九流混迹的场所,难免会牵连到他们。
傅卫军比划了几下说他会考虑这事,许易也没再说什么。
他绕着室内转了一圈又提了一些建议,傅卫军听得很认真,还让隋东拿笔记下来了。
中午他们在外面吃了饭,下午录像馆就不营业了,傅卫军特意清场把场地留给许易。
接过傅卫军递过来的汽水后许易灌了一口后说道:
“你那边还有事?”
傅卫军嗯了几声后招呼着其他人出去了,隋东这边却还在给沈墨介绍电影,他悄摸的给他自己也开了瓶饮料道:
“姐,你看着这几部都挺好看的,还有这一部是新拍的……”
说着说着隋东越说越来劲,猛然他抬起头发现傅卫军他们都出去了他连忙放下录像带道:
“许大哥,沈墨姐你们看着,我先出去了,有事招呼一声,我们就在外面。”
等隋东也出去后屋内重新安静下来,等许易调换了一部录像带后沈墨望着他说道:
“哥,我明天就去学校报到了。”
许易侧脸上望过去:
“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昨天就收拾好了,卫军给了我一个帆布包,说你给我买的那几本书他都帮我码好了。”
说着沈墨把汽水瓶放在膝盖上长吁一口气道:
“就是……感觉有点不太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