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文仲最终是被刘全力他们带去了一栋已经搬迁的税务所办公楼。
这栋楼以前是桦林税务局第三税务所,目前是一栋空楼,里面的东西被搬得差不多了,不过原单位的招牌还挂在门口。
许易提前让人把这栋楼打扫干净,把办公用品又搬了进去,再加上深夜黑灯瞎火的,用来唬人绝对没有问题。
他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了,卢文仲也被晾了好一会了。
坐在临时审讯室主位的刘全力一声不吭,他身后站着的两人分别是傅卫军和一个叫张洋的年轻人,傅卫军不用说了他不会说话,沉默是金,张洋是刘全力老同事儿子,去年刚刚退伍回来,整个人板板正正的,话不多。
再加上主位上的刘全力,这三人组给了卢文仲很大的压力。
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告饶,对面都没有任何反应,这让卢文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样在恐惧和反省中度过半个小时后房门终于被打开了。
“许易?我就知道是你!”卢文仲指着许易一副看穿阴谋的样子。
许易没理他只是对刘全力道:
“刘督查,我买了夜宵,你出去垫补两口,我这边准备开审了。”
刘全力点点头起身出去了,许易接过主审位,拧开钢笔凝视着对面的卢文仲。
卢文仲色厉内荏道:
“你们凭什么审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香港公民,我要联系律师,我没有犯法,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许易严肃道:
“宋玉坤已经被带走了,桦钢的事上面早就注意到了,我是这次的调查人员之一,卢先生你明白吗?”
“你在唬我?”卢文仲犹自不信。
许易呵呵一笑:
“你应该听人说过我打过老虎,这件事在桦钢都传遍了,厂里还表彰过我,你觉得这事是真的吗?你凭什么觉得普通人打得过老虎,有的时候你见到的听到的不过是有人想让你知道的,我的身份也是这样,都是上面安排的而已。”
卢文仲表情凝固住了,却不愿意相信这事,还在找许易话里面的漏洞:
“你说宋玉坤被抓了,我怎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我今晚既然坐在你面前,你就该知道宋玉坤那边已经没什么用了,他先开口跟你先开口,区别很大。
你有时间考虑,但时间不多了,宋玉坤那边已经在录口供了,他这个人你应该了解,扛不住多久,你要是想清楚了,我让人进来记。”
说着许易放下笔,起身便结束了这场对话。
卢文仲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直到许易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喊住许易:
“等一下,如果我配合你能有什么好处?”
许易转过身来,背靠着门框,看了对方几秒才道:
“好处就是你现在说了可以算主动交代,等宋玉坤那边先说完了你就没这个机会了,你先想想,想好了让人来找我。”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亮着,刘全力正端着一次性饭盒靠在墙边,看到他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怎么样?”
许易笑道:“快了,再晾他一会儿。”
刘全力点点头道:
“希望他能早点招供,咱们也能早点吧宋玉坤那个家伙赶下台,我以前只以为咱们宋厂长是个只会做官样文章的人,倒是我小看他了,他竟然真的敢和外人合伙卖桦钢?”
许易笑着道:“放心吧,宋大厂长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刘全力念叨着宋玉坤的时候宋玉坤也在调查他们的事。
毕竟桦钢厂核心骨干离职事接二连三的发生还是有些反常,经过半个多月的调查,宋玉坤终于知道,原来许易开了一家加工厂,把这些人全都挖了过去。
这让宋玉坤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难怪许易那小子一直不鸟他,原来是翅膀硬了,居然还敢在他眼皮底下挖他墙角。
一想到这宋玉坤气不打一处来,他搜集了证据后准备在工厂大会上直接揭露许易的行为,甚至他提前通知了警局那边过来压阵,如果他给许易编织的罪名成立他完全可以把许易送进去关几天,让那小子长长记性。
而且他还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跟他不对付的人给开掉,就像卢文仲说的降本增效,未必不能把厂子给盘活。
如果最后成功的话他屁股下的位置说不定还能往上挪一挪。
宋玉坤计划的很好,工厂大会也如约举行,在通报了新一期裁员名单后,见工人们似乎有些群情激奋,宋玉坤一转话题道:
“同志们,不要怪厂里的决定,实在是有人在挖我们桦林的墙角,我们厂现在之所以每况愈下就是因为有一群硕鼠,而那个最大的硕鼠就藏在我们中间。”
说完宋玉坤便打量着众人的反应,见工人们小声议论起来,宋玉坤不急不忙道:
“有这么一个人进咱们工厂不久就名声大噪,有这么一个人年纪轻轻心思不在工作上而是拉小山头搞小团体,有这么一个人他一进厂就蓄意破坏掉了我们厂的保卫机构想要从内部侵蚀我们桦钢,有这么一个人把我们辛苦培养的国家工人同志拉到体制外用糖衣炮弹腐蚀他们,我倒想问问这个人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底下工人们这下也坐不住了,群情激奋道:
“厂长,你说的是谁?”
“对了,宋厂长,你把那个人说出来我们肯定饶不了他。”
宋玉坤双手往下一压,转头望向许易:
“许易同志,我说的就是你,请上台前来。”
这话一出大堂里的工人们便议论纷纷起来,宋玉坤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坐在许易旁边的黄玉茹那小娘们居然还是半是担忧半是含情脉脉的看向许易那小子,这让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都粗了几分,看着走上台前的许易道:
“许易同志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我无话可说。”
宋玉坤心中一喜,却还强行板着脸道:
“保卫科,把许易同志……哎,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