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杀友军,诱敌深入,在当时的局面下是最优解。”
“唯一的问题在于,约翰·马斯洛比我算得更远,并且成功预判了我的预判。”
“……所以,你不感到后悔?”
“后悔?”
罗克希不屑一笑,接着坦然开口道:
“本就是技不如人所导致的败北,我为何不能接受?”
“为已经发生的事情而感到纠结和烦恼,那是蠢货才会陷入的困局。”
“而我罗克希·桑卡斯特,哪怕经历无数次的失败,也永远不会落入这种行列之中!”
“……”
听着罗克希这张狂的发言,奥尔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这位叛逆的弟子看了几秒。
随后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欣慰,但转瞬却被平静取代:
“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你会有所变化,却不想,依旧还是这么的,傲慢!”
“彼此彼此,奥尔科将军您不也一样么。”
罗克希毫不畏惧地迎上老师的目光,语气玩味:
“您还是喜欢用暗杀那一套的战法,但可惜的是,据我说知,近期那场联合兽人部落袭杀法奥肯的计划,最终依旧以失败而告终了,不是么?”
“……”
被罗克希戳到痛处后,奥尔科的脸上顿时多出了些许阴霾,仅剩的那只独眼也变得愈发锐利。
此刻,营帐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我早就告诉过你,战争的真谛唯有胜利,只有最后的胜者才有发言的资本。”
看着面前叛逆的弟子,奥尔科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在法奥肯接连遭遇败北,甚至不惜抛弃了自己以往所谓‘正道’,却依旧没能夺得最后胜利的你,如今,居然还在计较所谓的手段?”
“我计较的从来都不是手段!”
看着怒斥自己的老师,罗克希却毫不示弱,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一字一句道:
“我计较的是,你越界插手了我的指挥权,这意味着,你从始至终都不信任我可以依靠自身的谋略获得胜利!”
“!”
听到这话,奥尔科的独眼微微眯起,当即不再言语。
“瓦尔登战役,如果您没有执行暗杀计划,并且给我三天时间进行筹备的话,我便可以通过整顿名下精锐部队和高能魔力炸药,让奥利安通过相位传送术式,利用第七空军师分兵展开战后治理的时刻,将那支死士部队投放到魔力之湖附近,并以自杀式袭击的方式,将那处魔力之湖炸开一个缺口,让其湖水大量倾泻,彻底失去战略价值。”
罗克希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描述的不是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老师您觉得三天太久,风险太大,所以替我做决定,执行了一场对重要目标的刺杀计划,且以失败和引起白发魔将的警觉而告终,最终导致摧毁魔力之湖的计划彻底失去可行性。”
说到这,罗克希微微一顿,语气逐渐变得有些复杂:
“另外,从小到大,在我的印象中,您似乎一直都在替我做决定,哪怕从军后,您也从未真正意义上地将指挥权尽数交给我。”
“让我所指挥的所有战役,都在您的掌控之中,在您的计算之下。”
“宛如,一个提线木偶!”
“这,是我一直以来都不理解,甚至感到可笑的地方!”
“……”
奥尔科陡然陷入沉默,良久后才缓缓开口道:
“但法奥肯那次,你坑杀友军的行为,似乎比我所推崇的暗杀更脏,何解?”
“所以我被禁足了。”
罗克希表情平静:
“但我可以接受,因为那是我自己的决策,而我也早已做好了承担处罚的准备。”
“……”
话音落下,营帐顿时陷入短暂的寂静。
魔导灯微微闪烁,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奥尔科终于开口:
“冰原蛮族总兵力共二十万,且分布不均匀,而你手中兵力只有五万,兵力劣势,地形不熟,气候恶劣,你准备怎么打?”
“示弱。”
罗克希目光微动,随后缓缓开口:
“先从北侧的蛮族聚集地下手,第一军团对其展开正面佯攻,边打边退,引诱对方深入。”
“第三军团从东侧迂回兼确定敌军后续是否存在增援,第五军团则是从西侧包抄,防止敌军察觉变向突围。”
“等那批被惊动的蛮族先锋军追到预设战场,届时便可完成三方合围,利用兵力差距将其一举歼灭。”
“……预设战场在哪?”
“布隆冰原河谷,两侧是悬崖,只有前后两个出口。”
“一旦堵住出口,抵达的蛮族对我方而言就是瓮中之鳖,不足为虑!”
“……”
听到罗克希的战术部署后,奥尔科先是点了点头,但却摇了摇头:
“此举过于冒险,如果蛮族不上当,或者提前发现埋伏,你派出的这五万人都可能交代在冰原上。”
“所以需要诱饵。”
罗克希面不改色道:
“并且,得是一个足够大的诱饵!”
她看着奥尔科的眼睛,微微一笑,接着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
“例如,我亲自带第一军团的一万人率先展开佯攻!”
“!”
闻言,奥尔科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旋即闪过一抹怒色:
“胡闹,你可知你是维多利亚北征军的总指挥,你……”
“所以蛮族才会相信!”
罗克希猛地开口打断:
“作为总指挥的我亲临前线,在被击溃仓皇逃窜后,没有任何一名蛮族将领能忍住不发起追击!”
奥尔科的胸膛不断剧烈起伏,在盯着罗克希看了很久后,才沙哑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疯了,罗克希!”
“我没疯,反而前所未有的清醒着。”
罗克希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减,反而变得愈发强烈,接着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更何况,这正是老师您想让我学会的东西,不是么?”
“!”
奥尔科猛地一怔,随后独眼逐渐瞪大。
“没错,不择手段!”
看着面前惊讶的老师,罗克希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为了最后的胜利,作为军队的指挥官,我可以牺牲一切代价。”
“而那个代价,也同样包括我本人。”
“这,就是我在连续三次败于约翰·马斯洛之手进行反思后,所为您上交的那份,关于战争的真意,我所做出的全新答卷!”
“我亲爱的老师,对此,不知您可还满意!”
“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