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里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在独自对战两名冠位下,他的左臂几乎已经废掉,再也无法抬起重锤。
胸口处也被图尔克的斧刃划开了一道半米长的伤口,深到足以看见他的骨头,且上面残存着的冠位之力,让他的修复术式根本难以将其愈合。
身上其余部位也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大量喷涌的血液让他此刻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此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受控制地飞速流逝。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悬浮着的嘉娜身上。
根据法奥肯那边提供的情报,他清楚地知道,幻鹰氏族的鹰身女妖是联军中唯一能快速撤离和传递信息的兵种。
除非埋伏的大军能在联军抵达血誓岩后封死山谷的空中出口,届时,这支东征大军才会彻底失去撤退的可能。
而作为幻鹰氏族的族长,在大军正式对战时,对方绝不会选择以身犯陷,大概率会选择在后方坐镇。
因此,自己必须在战死前,将对方彻底换掉。
如此一来,后续的伏击才能彻底万无一失!
想到这,加布里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厉色,当即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挥动重锤将图尔克逼退。
随后抬起左手按住胸口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双眼直直地看向前方始终没有出手的维克多,怒吼道:
“维克多·黑豹!”
见加布里朝自己喊话,维克多不为所动,只是拍了拍身下不安分的恐豹,接着平静地看向前方的牛头人:
“你是有什么遗言要说么,加布里?”
“你很聪明,也很有耐心,按照兽人的规矩来看,你的确称得上是一个出色的猎手。”
“但可惜的是,自从你让族人给七皇子做狗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配再被称为一名战士,尤其是在你在利用这群蠢货,来尝试打这场你们根本赢不了的仗的时候!”
微微一顿,迎着众人或迟疑或猜忌的目光,加布里忽然爽朗一笑,接着他浑厚的声音便猛然在战场上炸响:
“让俺猜猜,你肯定没有告诉嘉娜族长,你们这支大军在覆灭蛮牛氏族后,下一步要拿下的,就是幻鹰氏族吧!”
“而灵犀氏族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你们只不过是七皇子用来挡枪的祭品而已!”
“你们不会真天真地认为,那位七皇子会独自抗下覆灭贤者追随者的罪名吧?”
“什么!”
听到这话,原本还准备继续动手的嘉娜和图尔克两人纷纷面色一变,扭头看向后方的维克多,眼神也逐渐变得不善起来。
坏了!
意识到加布里拆穿了联军的假象,维克多的瞳孔顿时紧缩,但表面上仍旧故作不屑地冷声道:
“加布里,收起你这一套吧,这种简单的离间计在今天可救不了你!”
“俺不需要用计谋拯救自己。”
看着前方因自己的话语而走神的两人,加布里瞬间便意识到,眼下是最好的时机,当即大笑一声猛地往前迈出一步,声音逐渐变得森冷而狠厉:
“俺只需要你好好看着接下来的一切!”
“嗡!”
伴随着一股磅礴到让所有人为之色变的气势猛然从场中涌现,紧接着,缠绕在加布里身上的冠位之力开始飞速崩坏,只是一瞬间,他的身上便被大量猩红色宛如蛛网的纹路覆盖。
与此同时,所有上位职阶以上的魔法使,在此刻都清晰地感知到,整片战场上的魔力都在此刻不断发出悲鸣和哀嚎!
法则崩解。
这是迈入冠位职阶的强者在濒死和搏命时才会激活的一种禁忌术法!
这门术式能够持续的时间很短,但却能换来一瞬间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
而代价则是自身的法则领域会在短时间内迅速崩裂,落下无法被修复的永久性伤痕,就算后续成功存活下来,自身的实力也会因为领域内存在的裂隙而逐年下滑,甚至彻底跌落出冠位职阶。
并且,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在展开法则崩解后,施法者本人的生命力,也会以恐怖的速度飞速燃烧。
只是半个小时,便能让一名冠位强者彻底变成枯骨!
正常来说,但凡冠位强者有任何存活下去的念头,对方都绝不会选择启用法则崩解这门术式。
毕竟,启用法则崩解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而在有魔力的情况下,只要不是被强者碾压或十名以上的冠位强者围攻。
那么身为冠位便能有无数种方法可以逃跑,根本不需要这种搏命手段!
但加布里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动用了,其目的已然不言而喻!
不好!
察觉到真相的维克多心头猛然一颤,随后立刻朝尚未回神的嘉娜两人厉声提醒道:
“他要自爆!”
“晚了,随俺一起去见历代贤者们吧,你们这帮该死的谋逆之徒,哈哈哈!”
加布里狂笑一声,旋即,他身边的空气开始迅速扭曲,整个人也以难以形容的急速突破空间迅速朝着前方的嘉娜撞去。
“!”
看到这宛如疯魔般的画面,饶是自诩英勇的图尔克,在此刻也禁不住下意识后退一步。
而被加布里锁定为目标的嘉娜,此刻的翅膀更是瞬间炸毛,脸色也惨白到了极点。
“撤!”
就在嘉娜以为自己会被疯狂的加布里当场炸死的时候,维克多的身形却瞬间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的身形便猛然出现在嘉娜与图尔克之间,一手抓住嘉娜的肩膀,一手抓住图尔克的锁链角。
紧接着,在加布里目眦欲裂的表情中,三道身影在黑色冠位领域的覆盖下,竟同时化作一团淡薄的黑色雾气。
在浑身燃烧法则的加布里引爆力量之前,便彻底在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