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爆鸣声响彻荒原,大地裂痕迅速蔓延扩大,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萧烬月赤眸中紫芒大盛,彼岸花法杖在身前划出一道玄奥轨迹,铜铃急响:
“风起!雷引!”
呼啦啦!
荒原上骤然刮起猛烈的罡风,化作无数道锐利无匹的风刃,呼啸着从四面八方切割向呼延震!
同时,晴朗的天空中,几道细小的紫色电蛇受到法杖牵引,竟无视空间距离般瞬间劈落,精准地轰向呼延震的头顶!
风助雷势,雷借风威!萨满沟通天地之力的玄妙,在她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呼延震感受到头顶的毁灭气息和周身无处不在的锋锐切割,大喝一声:
“来得好!”
他双拳猛地收回,在头顶交叉成十字,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精钢,古铜色的皮肤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硬功催发到了极致!
不动峰!
轰隆!咔嚓!
风刃切割在他护体罡气和强横肉身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火星四溅!
紫色电蛇狠狠劈在他交叉的双臂之上,炸开耀眼的雷光!
呼延震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双脚深深陷入地面直至脚踝,脚下的土地更是焦黑一片,但他硬是凭借强横的体魄和精纯的功力,生生抗住了这风雷交击!
萧烬月也有些惊讶,虽然只是切磋,自己这招看着威势很强,但实际并没有尽数施展,但能将这一招完全挡下来,呼延前辈的功法明显精进了。
烟尘弥漫,电光渐熄。
呼延震硬抗下那风雷一击,虽双脚深陷泥土,双臂焦痕隐现,却豪气更盛:
“引动天地风雷之力,信手拈来!不愧是我北戎最年轻的大萨满!再来!”
他眼中战意熊熊,体内浑厚无匹的内劲加速流转,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鼓胀,更强大的气势节节攀升,双拳紧握,骨节爆响如雷,显然要再递一招。
然而,就在这功力催发至巅峰的刹那——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呼延震口中狂喷而出,化作漫天血雾!
他雄壮如山的身躯猛地一晃,那沛然莫御的强横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萎靡下去。
他脸色骤变,由战意勃发的赤红转为骇人的金纸色,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间渗出。
“前辈!你怎么了?”
萧烬月紫眸中满是惊愕,下意识便要上前查探。
“别过来!”
呼延震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声音嘶哑却异常急迫地低吼,阻止萧烬月的靠近。
他庞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盘膝重重坐倒在地,试图强行调息压制。
但甫一运气,丹田气海便似有狂暴的旋风在其中肆虐撕扯,内息非但无法凝聚,反而更加狂乱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引得他周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一边竭力对抗着体内那诡异的失控感,一边急促地喘息着,对萧烬月道:
“大萨满……咳咳……情况不对!老夫……老夫一直好好的,方才切磋时也无碍,可一旦……一旦将功力催至顶峰,便觉……丹田气劲完全不受控,反噬自身!
这绝非……绝非是走火入魔!若老夫所料不差……是毒!某种极其阴险刁钻的毒!大萨满,千万……莫要靠近老夫!不知此毒是否会沾染!”
“特制的毒药?”
萧烬月面具下的眉头紧锁:
“前辈!仔细回想!你是可能何时何地如何中的毒?”
呼延震咬着牙,艰难地摇头,眼神中满是困惑:
“绝无可能!为了确保能以全盛之姿助大萨满登上武斗台,老夫已在白熊岭洞府中闭关月余,饮食皆亲手料理,连只鸟雀都飞不进老夫的洞府!
今日出关前来雷鸣谷,途中只在山脚野店随意吃了些干粮饮了碗马奶酒,那店中人来人往,皆是生面孔,老夫也未觉有异……这毒,下得……毫无痕迹!”
毫无痕迹……闭关自守……随机饮食……
萧烬月瞬间想起卫凌风的提醒。
刀绝厉千仞!他的爱妻“意外”的铁线蝮蛇咬伤,又“恰好”被带着解药的铁勒麾下萨满所救。
是了!只有那种能扭曲因果、制造“巧合”的诡谲力量,才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剧毒送到呼延震这样的顶尖高手体内!
“是铁勒!”
萧烬月怒道:
“他们阵营里,有个人……能做到!”
就在这时,数道身影带着破风声疾掠而至,正是萧烬月的心腹萨满巫师们。
他们远远便看到呼延震盘坐在地,气息紊乱,嘴角带血,而大萨满则如临大敌般站在不远处,立刻意识到出了大事。
“大萨满!呼延前辈!发生何事?”
“呼延前辈中毒了!”萧烬月言简意赅,“速为前辈检查!”
呼延震此时也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不错!这毒……邪门至极!平日里蛰伏不显,与常人无异,唯有将内力催发至巅峰,引动丹田本源气劲时,才会如毒蛇般骤然反噬!其目的,就是要让老夫,还有大萨满你招揽的其他高手,在武斗台上生死相搏的紧要关头,功亏一篑!十成功力,连五六成都发挥不出!”
其他萨满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萧烬月不再犹豫,果断下令:
“动用谷中所有解毒圣药、灵材!集合你们所有人的萨满秘术,不惜一切代价,为呼延前辈祛毒疗伤!”
“是!属下遵命!”
然而萧烬月心知肚明:
对方处心积虑,不惜动用那诡秘莫测的因果手段才成功下毒,岂会轻易让他们在短短三天内化解?这毒,恐怕……没那么容易拔除。
她强压下翻腾的怒火,飘然退开数丈,给围拢上来施救的萨满巫师们让出空间。
指尖轻弹,一缕幽蓝的骨香无声燃起,袅袅青烟在荒原的劲风中竟凝而不散。
“鲁哈勒!呼延震前辈方才与本座切磋,甫一全力催谷,便遭诡异毒素反噬,吐血重伤!此毒阴险,平日蛰伏,唯功力催至巅峰方显狰狞!速查!本座交予你那份名单上所有高手,是否皆已中招?若然,无论身处何地,立即护送他们前来雷鸣谷救治!不得有误!”
鲁哈勒油彩下的脸孔瞬间褪尽血色,惊骇失声:
“呼延前辈都……天啊!属下明白了!难怪右相府那边突然将武斗台日期定得如此仓促,仅剩三日!原来……原来铁勒打的是这个毒计!就是要让我们措手不及,来不及解毒!大萨满,我们……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啊!”
萧烬月深吸一口气道:
“本座明白形势严峻。当务之急,是立刻确认名单上其他人的状况!若有中毒者,雷鸣谷将倾尽全力救治!我要的是北戎,但绝非以诸位忠义之士的性命为踏脚石!若真到了万不得已,武斗台上无人可用……那便只能另寻他人顶替,绝不能让诸位白白牺牲!”
鲁哈勒忧虑道:
“大萨满!可……可若名单上大部分高手都已中毒,仓促之间,我们还能找谁?即便找到了,又是否真能抗衡雪海盟那些凶名赫赫的亡命之徒和铁勒隐藏的底牌?实力悬殊之下,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临时拼凑的阵容,如何对抗铁勒蓄谋已久的精锐?
萧烬月想起爹爹教给自己的禁术,轻叹一声道:
“本座心中有数。你只管按令行事,速查速报!另外……将呼延前辈中毒之事,原原本本告知卫凌风!问问他对此局面,可有何建议或想法。”
关键时刻,她终究想起了这个屡次打破她预判的大楚风流钦差。
“属下遵命!”
爹,娘……这盘棋,比月儿想的,还要凶险啊,希望长生天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