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五狼丘山谷,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山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以及数万人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无数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如同天外飞仙般降临在石台上的苗疆身影。
刚刚还在叫嚣着“床上战斗”的汉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血色褪尽。
铁勒脸上的暴怒跟着凝固,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且不说实力如何,光是这手凌空飞渡翩若惊鸿的轻功,已然让全场数万双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身法!好生厉害!”
“这哪是什么花魁娘子,分明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石台之上,兀良哈枯树皮般的脸上,嚣张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疑。
他死死盯着那道飘然落定的紫色身影,那身极具苗疆风情的靛蓝短褂短裤,还有那瀑布般流淌的及腰紫发,让他心头警铃大作,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忌惮油然而生。
当即厉声喝问:
“这身打扮……你是何人?!”
此刻的小蛮,早已褪去了依偎在卫凌风身侧时的娇憨灵动。
紫眸开阖间,属于苗疆共主、万蛊至尊的凛冽威仪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她并未刻意扬声,但那清越的嗓音却随着强大的气劲,清晰地送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震得人心头一颤:
“苗疆之主,圣蛊蝶后!”
“蝶后?!”
兀良哈瞳孔收缩,失声惊呼。
方才还睥睨全场的“御绝”,此刻竟像是被毒蛇盯住的青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枯瘦的身形猛地向后暴退!
稳稳落在身后那怪鸟背上,瞬间拔高了数丈,拉开了与小蛮的距离,那副如临大敌、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与之前的嚣张跋扈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害怕咯?刚才不是还嚣张得很,要戳穿什么我家夫君的谣言噻?怎么,现在连站到窝面前嘀勇气都没得咯?”
小蛮歪了歪头,那神态竟有几分少女般的顽皮,可话语里的寒意却让兀良哈背脊发凉。
而“圣蛊蝶后”这个名号所带来的冲击,远比对兀良哈个人的震撼来得更加汹涌澎湃!
“开什么玩笑?!圣蛊蝶后?!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苗疆十万大山离北戎万里之遥啊!这……这太离谱了!”
“我的长生天!大萨满……大萨满居然连这位都请动了?!真是好深的心思!之前还装作无人可用……原来藏着这等杀手锏!”
“不对!你没听卫大人刚才叫她‘娘子’吗?是卫大人请来的!卫凌风!他……他居然真的把圣蛊蝶后拿下了?!”
“我滴个亲娘嘞!之前只听说卫大人和这位蝶后有点不清不楚的传闻,江湖上捕风捉影的多了去了,谁他妈能想到居然是真的啊?!卫凌风这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嘶——发生在别人身上是惊天秘闻,发生在卫凌风身上……啧,怎么感觉还挺合理?反正,这很卫凌风!”
“等等!你们想想……刚才!那个无限卑微、乖巧温顺、给卫大人捏肩揉腿、嘘寒问暖的‘花魁娘子’……他娘的居然是统御万蛊、杀人如麻、让大楚边军闻风丧胆的苗疆圣蛊蝶后?!卫凌风这……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艳福啊?!”
先前几个调侃“床上战斗”最起劲的汉子,此刻脸色煞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拼命地往人群深处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苗疆蛊术的凶名早已随着商旅和边军的血泪传说深入人心,想到自己可能被一位暴怒的蝶后悄无声息地种下什么稀奇古怪的蛊虫,那种恐惧足以让人腿肚子转筋。
观礼高台上,铁勒元帅那张原本嚣张的脸,此刻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死死盯着石台上那抹紫色的身影,再看看兀良哈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当即明白过来:
“原来是她!难怪……难怪!派去对付卫凌风的‘天煞三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玩蛊的遇上玩蛊的祖宗,这他娘的不是送上门去给人加菜吗?蠢货!”
拓跋彦的脸色同样难看,想起昨夜的风波:
“还有昨夜那些扰得我们不得安宁奇痒恶臭的鬼东西……肯定也是这个‘圣蛊蝶后’的手笔!真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能请来此人!萧烬月,卫凌风,我倒是小瞧你们了。”
萧烬月阵营这边,左相图鲁、镇西将军勃伦等一众心腹重臣,连同鲁哈勒等萨满巫师,脸上的震惊丝毫不比铁勒那边少。
“圣蛊蝶后?!”勃伦将军眼睛瞪得滚圆,“王后娘娘!这……这是您请来的援手吗?您竟能请动苗疆共主亲临?!”
萧烬月藏在紫色面具后的表情,此刻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精彩。
震惊、茫然、还有被巨大馅饼砸中却不知从何下口的无措,她缓缓摇头:
“非是本座之功……此乃卫大人所安排。”
“卫大人?!”
“又是卫大人!”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萧烬月阵营中此起彼伏。
众人看向卫凌风专属雅座的方向,眼神中的难以言喻的震撼与钦佩更深了。
这位大楚来的钦差,不仅自身实力深不可测,力挫老牌刀绝厉千仞,为阵营拿下至关重要的首胜,竟还能悄无声息地请来苗疆十万大山至高无上的圣蛊蝶后!这份能量和人脉,简直骇人听闻!
左相图鲁反应最快,他凑近萧烬月,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王后娘娘!此乃天大的好事啊!苗疆圣蛊蝶后亲临助阵,这意义非同凡响!这不仅仅是多了一位顶尖战力,更意味着您的声望仁政,连远在万里之外的苗疆共主都认可与支持!这是何等强援,何等声势!
娘娘,战后您务必要借此机会,与蝶后大人好好商谈!苗疆奇珍异宝、蛊药矿产,我北戎牛羊骏马、毛皮特产,若能互通有无,建立稳固商路,那对两国边境子民都是福泽绵长的善政啊!这简直是长生天赐予的良机!”
图鲁的声音虽低,却清晰地勾勒出一幅诱人的蓝图,让周围几位大臣都忍不住点头。
另一边,铁勒咆哮道:
“圣蛊蝶后?!这是我北戎长生天授命大典,关乎草原天命!你苗疆远在十万大山,难道也要插手我北戎内政不成?!”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狠,试图将小蛮的助阵定义为外部势力干涉。
石台之上,小蛮闻言,带着不屑傲然反问:
“插手?铁勒元帅这话好没道理噻!什么叫插手呀?”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份属于苗疆共主的威仪展露无遗:再来
“苗疆与北戎,本就可以是朋友,可以互通有无,可以守望相助。本座今日站在这里,只是选择帮助一位更懂得休养生息、力主和平、更有利于两国百姓福祉的人罢了。这难道不是最明智的选择吗?”
说着,她转过头,看向萧烬月,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