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影确实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双腿发软,连迈步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理智告诉她该拒绝,该自己走,可身体却诚实地贪恋着这份支撑和温暖。
她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低声应道:
“嗯……多谢卫大人。今晚……麻烦您太多次了。”
夜风在耳边呼啸,卫凌风抱着阿影,在贺原城高低错落的屋顶上飞掠。
下方沉睡的街巷在月光下铺陈开去,像一幅静谧的水墨画。
“无妨!”卫凌风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夜风中清晰传来,“难得有个机会,能彻底改变阿影姑娘对我的看法嘛。”
阿影被他抱在怀中,听到他带着调侃的话语,她使劲在他怀里摇头:
“抱歉!真的抱歉!以前是我眼睛有问题,心也盲了!卫大人您千万别介意那些混账话!今晚……今晚我才真正见识到您的正义和伟大!我……”
她说着,忍不住抬起头,目光落在卫凌风被清冷月光勾勒的侧脸上。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没有了那些关于“色魔”、“风流”的传闻滤镜,也没有了之前带着偏见的审视。
月光如水,洗去浮华,映照出的是一张棱角分明英挺逼人的俊朗面容。
阿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原来即便没有那些名头光环的加成,他本身也真的如此英俊。
忘记那张脸,劫后余生的悸动、大仇得报的释然、被他数次相救的感激,还有此刻被他保护在怀中的安心感,全都冲上阿影的心头。
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她微微仰起头,温软的唇瓣情不自禁地轻轻印在了卫凌风的脸颊上。
动作极快,一触即分。
卫凌风身形明显一滞,脚下的轻功都顿了一瞬。
愕然低头,四目相对。
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阿影才猛地惊醒!
天啊!自己在干什么?!自己做了什么蠢事?!羞窘和慌乱席卷全身,血液都涌上了脸颊,烧得滚烫。
她几乎是立刻把头重新深深埋进卫凌风的怀里,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藏起来,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让她心跳如擂鼓,全身都在发烫。
‘韩宁儿!你这个笨蛋!白痴!’
她在心里疯狂唾骂自己:
‘人家卫大人帮你,是出于侠义之心!是看在少爷的面子上!是职责所在!韩珞安说的对,他那样的人物,身边环绕的都是名动天下的仙子魔女!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姜家养大的护卫罢了!竟然……竟然敢轻薄他?!简直是昏了头了!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卫凌风感受到怀中娇躯的颤抖和那几乎要烧穿他胸膛的滚烫温度,心中了然。
他倒是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对他横眉冷对的阿影姑娘,会有如此大胆又青涩的举动。
看她现在羞窘得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卫凌风哑然失笑,只当她是怕被自家少爷知道这逾矩的行为,于是低声安抚道:
“放心,阿影姑娘。方才……嗯,我不会告诉姜兄的。”
这话让阿影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是啊,只要公子不知道……等等!不对!
这个念头刚闪过,另一个更让她窘迫的想法猛地窜了出来:
她……从来没亲过公子啊!这是自己人生的第一个吻,竟然给了卫凌风?!
虽然她和公子姜玉麟之间是清清白白正儿八经的主仆关系,公子对她从未有过半分逾越,她也一直恪守本分。
但此刻,心头却莫名地、诡异地升起一种……背着自家公子,与卫凌风有了什么亲密的奇怪感觉,这感觉让她更加心乱如麻。
‘算了算了……太累了……今晚经历了太多……脑子都不清楚了……刚才……大概就是鬼迷心窍吧……’
只是,被他这样抱着,在这月夜下飞驰,鼻息间全是他令人安心的气息,这怀抱……真的好舒服,好踏实。
仿佛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在这一刻被隔绝在外,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她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带着点禁忌感的温暖里,意识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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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卫凌风带着阿影去报仇的时候,客栈内。
被少爷催苗手服侍后,浑身没了力气的青青缓了好一阵,才终于恢复了气力。
窗外月亮西斜,少爷却还没回来,青青想着以少爷的本事,寻常事耽搁不了这么久,看来是遇到什么意外情况了,于是她利落地起身整理好衣裙,快步下了楼。
客栈大堂里,老掌柜正打着盹儿,见青青下来,他连忙堆起笑脸:
“姑娘有什么事吗?”
青青无心客套,直接问道:
“掌柜的,晚上楼上好像有什么动静吧?”
老掌柜闻言,脸上也露出困惑:
“唉,楼上出了点乱子,好像是有客人打起来了,天字五号房的客人打坏了窗户离开了。”
“掌柜的,可知那房住的是什么人?”
老掌柜犹豫了一下,青青立刻会意,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子推了过去。
银子入手,老掌柜的眉头舒展开来,声音也利索了:
“姑娘客气了。那天字五号房的,是位熟客,三金镖局的总镖头韩路安韩爷!常在咱这歇脚。”
“三金镖局总镖头?”
青青心里那点担忧顿时烟消云散,区区镖头算哪根葱,给少爷塞牙缝都不够。
放下这茬,青青又想起另一件事。
昨夜和少爷入梦的一切实在太真实了,青青也忍不住有些怀疑那梦和现实的关系。
想起那个自称杨京的贵气公子,还有他身边的小太监,如果和真实的过去有关,也许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想着她试探着询问道:
“对了掌柜的,您老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大概二十五年前,在云中城县衙,发生过一起大案子?就是死了好些个杀手,好像是刺杀镐王杨恪的世子杨京,您听说过这个事情吗?”
老掌柜捋着山羊胡,眯着眼回忆:
“云中城县衙……死了好多杀手?哎哟!姑娘你说的,莫非是轰动一时的‘云中刺驾案’?!当年闹得沸沸扬扬,死了几十号人呢,血把县衙台阶都染红了!”
“对对对!就是刺驾案!”
青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美眸圆睁:
“我的天!居然真的有这件事?!”
她万万没想到,随口一问,竟真的对上了号!难道少爷的梦……不仅仅是梦?
谁知老掌柜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不过姑娘你刚才说刺杀谁?世子杨京?不对不对!杨京当时病重在京城,一年后就去世了。”
“你说什么?!不是杨京?!那被刺杀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