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杨玄景一边勉力抵挡着那再度袭来的黑色龙爪,一边厉声喝问。
他周身的紫薇帝气越来越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不断抽离瓦解。
老皇帝似乎很享受他此刻的震惊与无力,一边步步紧逼,一边用嘶哑的嗓音缓缓道:
“皇城之中……所有收藏的皇家功法典籍,早都被做了手脚呀!没想到吧?”
他枯爪般的五指猛地一握,黑气暴涨:
“毕竟……我的存在,可比你们杨家、比什么大楚王朝,要早得多!天下间我暗中创造篡改过的功法……比你知道的,都多!”
说话间,他已逼近杨玄景身前咫尺,眼中贪婪与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来吧,景儿……乖乖的,不会有什么痛苦的……”
那只缠绕着浓郁黑气的枯瘦手掌,直直抓向杨玄景的天灵盖!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发丝的刹那,杨玄景原本低垂的头颅猛然抬起!
双眸之中金光乍闪。
“喝!”
他沉声暴喝,原本近乎消散的紫薇帝气,竟在体内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路径轰然运转!
不是父皇所传功法中的任何一条经脉!
而是卫凌风当日所授,那套融合了《乾元龙韬经》与《血煞盗脉书》精髓,另辟蹊径的“伪脉”之法!
嗡!
璀璨夺目的紫金色光华,自他周身每一个毛孔迸发而出!
那光华不再仅仅是气劲,竟隐隐凝成一条威严堂皇的煌煌金龙虚影,盘绕其身!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金龙鳞爪之间,竟缠绕着一缕缕赤红如血的光焰,仿佛帝气之中,融入了某种霸道无匹的煞意!
“什么?!”老皇帝脸上的邪笑瞬间僵住。
下一刻,轰隆!!!
赤金交织的龙形气劲猛然爆发,以杨玄景为中心,化作一道狂暴的环形冲击,悍然撞上老皇帝周身的黑气!
那看似凝实诡异的黑色龙爪,在与赤金龙影接触的瞬间,便寸寸崩碎消融!
“呃啊!”
老皇帝发出一声凄厉惨嚎,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狠狠掀飞,重重砸在远处的龙榻基座上!
“噗!”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那张苍老而污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怒:
“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你……你修炼的不是朕给你的功法?!你哪来的紫薇帝气运转法门?!!”
面对父皇那混杂着魔物嘶鸣的厉声质问,杨玄景只是冷冷一哼,懒得回应。
他心中雪亮:若非数月来勤修不辍,日夜苦练大哥卫凌风亲授的《乾元龙韬经》与《血煞盗脉书》,今天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鬼气森森的寝宫,成了那魔物爪下的冤魂!
说来也是天意。
父皇被操纵塞给他的那几卷“皇家秘传”,他只粗略翻过,学了几招皮毛。
真正倚仗日夜打磨的,全是大哥传授的功法。
如今看来,大哥给的功法路子虽野,却意外地干净,未曾被那潜藏龙鳞的魔物之力侵染过半分。
这一路南下,从救命、授业,到义结金兰、谋划夺嫡,再到关键时刻助他抵御魔物侵蚀……桩桩件件,竟全靠这位结义大哥在冥冥中为他保驾护航。
血脉相连的父皇,最终成了被魔物操控,欲置亲子于死地的傀儡;而半路结缘的江湖大哥,却成了他最坚实可靠的倚仗。
杨玄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此刻不是感慨的时候,大哥那边独闯三弟的龙潭虎穴,眼下自己能给大哥最大的支援,就是尽快拿下这皇城,稳住大局!
思及此,杨玄景眼神一厉,踏前一步,厉声喝道:
“你这邪魔!若还不从我父皇体内退去,休怪我不念父子之情,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
老皇帝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怪响,脸上满是不甘与怨毒,挣扎着想再度凝聚力量,但此刻伤势沉重,动作已显迟滞。
杨玄景不再犹豫,眼看就要雷霆出手,轰隆!
恰在此时,寝宫上方原本静谧的夜空,毫无征兆地涌起层层雷云,电光在云层间狰狞窜动。
紧接着,一道粗大得骇人的紫黑色光柱,自天上悍然劈落!
咔嚓!轰!!!
整片屋顶被硬生生轰开一个巨大窟窿,砖石木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烟尘瞬间弥漫了整个寝宫!
杨玄景与老皇帝几乎是同时疾身后撤,险险避开崩塌的核心区域。
烟尘滚滚,视线一片模糊。
杨玄景刚运功护住周身,就听得那翻腾的尘雾与尚未散尽的紫黑光芒中,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借过!”
声到人到!
一道挺拔的身影自烟尘中倒射而出,稳稳落在杨玄景身侧,带起一阵腥风。
“大哥?!”杨玄景又惊又喜,连忙转头看去。
这一看,饶是他心有准备,也不由得眼皮一跳。
只见卫凌风上半身那件衣衫,此刻已经打没了,露出底下线条分明的胸腹肌肉。
上面还横七竖八地分布着数道血痕,不过都是很浅的皮外伤,身上还有几处很小的圆形淤青,看不出来是什么兵器打的。
然而,即便狼狈至此,这位大哥脸上那块标志性的蒙面巾,却依旧顽强地牢牢覆在口鼻处,只露出一双战意未消的眼睛。
“大哥!你怎么……怎么会从上面下来?还搞成这副模样?”杨玄景一脸惊奇。
卫凌风没好气地“呸”了一声,伸手朝身后那片尚未散尽的烟尘废墟指了指:
“什么叫这副样子?你以为他好到哪去了?!”
杨玄景顺着卫凌风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烟尘渐渐落定,废墟中央的景象清晰起来。
只见断梁碎瓦之间,一道身影踉跄着站起,那人锦衣华服早已破碎不堪,沾满泥灰血污,发冠不知飞到了何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露出的那半边脸上,眼角高高肿起,淤青发紫,活脱脱一个熊猫眼,嘴角鲜血直淌,身上却缠着一串不知道从哪来的紫金色佛珠。
他气息紊乱,每喘一口气都仿佛扯动内伤,疼得眉头紧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那位温文儒雅的三皇子杨玄懿的影子。
比起卫凌风那身狂野的肌肉伤疤造型,眼前这位三弟,确实就凄惨狼狈多了。